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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一把按住二团长的肩膀:“咱们的炮射程不够,数量也比不过。现在开炮就是暴露火力点,等着被他们点名摧毁!让弟兄们隐蔽,硬扛!等他们步兵冲锋!”
炮火足足洗地了一个时辰。城墙表面坑坑洼洼,女墙被成片削平。浓烈的硝烟味混着血腥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辰时过半,城外的炮声戛然而止。
战鼓声擂响。沉闷的鼓点像敲在人的心坎上。
浓烟中,大顺军的步卒方阵动了。数千名光着膀子的辅兵推着裹着生牛皮的重型盾车,踩着填平护城河的沙袋,朝城墙逼近。盾车后方,跟着扛着云梯、披着双层厚甲的老营精锐。
他们像黑色的潮水,压向残破的城墙。
“全体起立!”周成拔出直刀,刀锋前指。
活下来的新兵从血泊和碎砖中爬起来。军法处老卒用枪托砸着他们的后背,逼着他们站直。
“枪上肩!准备!”
火枪兵哆嗦着端起鸟铳。平时在靶场里练过成百上千次的装填动作,此刻在真实的战场上变得无比生涩。有人火药倒在了外面,有人通条卡在枪管里拔不出来。
大顺军越来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敌军火铳手躲在盾车后,开始向上仰射。铅弹打在城垛上,溅起碎石。不断有新兵中弹倒下,旁边的同袍咬着牙填补空缺。
“稳住!”周成死死盯着城下的人潮,“放进八十步!”
距离拉近,盾车上的生牛皮纹理清晰可见。
“第一排!齐射!”周成挥下直刀。
枪声连成一片。城墙上喷出密集的火舌。
八十步的距离,正是火枪杀伤力的极限。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接撕裂了生牛皮盾牌。推车的辅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城墙根的泥地。冲锋的势头一滞。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开火!”
训练场上的肌肉记忆终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新兵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三段击线列齐射,连绵不绝的弹幕压得城下的大顺军抬不起头。老营兵的厚甲在近距离的排枪面前形同虚设,不断有人惨叫着滚落护城河。
大顺军的人数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弓箭手在盾车后方疯狂压制,箭矢如飞蝗般落上城头。新兵的伤亡在快速增加。
几十架云梯重重搭在城墙上,顶端的铁钩死死咬住砖缝。
“顶住梯子!”指挥官嘶吼。
大顺军老营兵根本不给机会。他们咬着钢刀,顶着圆盾,像发疯的野兽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
一名披着双层厚甲的大顺军军官率先跃上城头。他侧身避开刺来的枪管,手里的钢刀顺势劈下,直接砍断了一名新兵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缺口被撕开了。
越来越多的大顺军翻上城墙。他们三人一组,结成小阵,长刀劈砍,盾牌冲撞。新兵们手里的火枪在近战中成了烧火棍,拼刺刀的技术在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油子面前破绽百出。
防线正在崩溃。
“长枪营!给老子堵上去!”周成双眼通红,提着直刀冲向缺口。
刀锋相交,火星四溅。一名大顺军老卒狞笑着撞开新兵的刺刀,反手一刀捅进新兵的腹部。
新兵瞪大眼睛,死死抱住对方的手臂,身后的同袍趁机一枪托砸碎了老卒的脑袋。
城头变成了血肉磨盘。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周成一刀劈翻面前的敌军,温热的血溅进嘴里。他抬起头,看到更多的云梯搭上了女墙,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