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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卒急行军,火炮拖拽,加上夏初雨水多,官道泥泞。每日行军极限在五十里。”郑森快速报出计算结果,“扣除沿途扎营和埋锅造饭的折损,最快需要六天。”
“六天,黄花菜都凉了。等我们赶到,大顺军早把阜阳城墙拆了。”顾长平声音发沉。
郑森目光在舆图上游走,顺着那些错综复杂的水系寻找出路。视线最终停在一条蓝色的水线上。
“走水路。”郑森伸手点在地图上,“从巢湖入淝河,北上到寿县,逆淮河而上到颍河,再转内河向北,能省去一大半的陆路泥泞时间。”
“淝河吃水浅,战船进不去。”郑森补充道,“只能用吃水浅的漕船运兵,火炮拆卸装船。沿途顺风逆水,辅以纤夫拉拽,只需三天。”
顾长平眼中闪过精光。孙宁安的水师刚从淮安押运漕粮回来,战船和漕船全停在巢湖码头。水路运输,不仅能极大缩短行军时间,还能保存士兵的体力,不用在泥泞的官道上消耗锐气。
“传令孙宁安!”顾长平猛地站起身,“连夜备船。把巢湖码头所有吃水浅的漕船全部征调。明日卯时,火枪营和警卫团全员登船,同时传信霍山,第二军二师抽调两个团,向阜阳同步靠拢。”
顾长平转头看向陈千志。
“两千五百把新式燧发枪,这是我们压箱底的本钱。”顾长平眼神冷厉,“到了阜阳,不要跟他们打消耗战。大顺军人多,拼肉搏我们占不到便宜。要在平原上拉开阵势,用线列战术,把他们的老营骑兵放近了打。”
陈千志立正领命,转身大步走出签押房。
屋内的烛火摇晃,拉长了顾长平的影子。
“如果阜阳丢了,我们就在颍河一线布防。”顾长平走到沙盘前,抓起几面红旗插在水系边缘,“利用水网阻滞他们的骑兵,把他们拖进泥沼战。大顺军孤军深入,后勤补给线拉得极长。只要我们卡死水道,他们抢不到粮食,五万人迟早拖死在江淮。”
朱徽婠合上账本,看着顾长平:“阜阳只有一万三千新兵。周成能撑过这三天吗?”
顾长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黑夜。
周成是他从徐州死人堆里带出来的兵,见识过建奴的铁骑,懂得如何在绝境中求生。但这次面对的是五万正规军,城里又全是没见过血的新兵。
“周成知道守不住也得守。”顾长平声音透着股狠绝,“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阜阳就不会轻易易手。就算阜阳真变成了一片废墟,我也要在大顺军立足未稳的时候,把他们砸碎在江淮的土地上。”
军营集合的战鼓声在庐州城上空回荡,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运转。
远在七十里外的阜阳城,城墙在火炮下剧烈颤抖。
周成抹掉脸上的血污,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火把。他的身后,是残破的阵地。满地尸骨中,大顺军的辅兵正在夜色里挥动铁锹,挖掘引水渠的号子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