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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开口,谁活。最后开口的,我保证连全尸都留不下。”
死亡的重压像一块巨石砸在俘虏们的脊梁上。周围站满端着火枪的江淮军,刺刀尖上的血滴答作响。
短暂的僵持后,人群边缘,一个身形干瘦、穿着破袄的喽啰哆嗦着抬起胳膊。他牙齿打着战,手指越过前面的人,指向缩在最后方的一个络腮胡汉子。
“他……他是我们的百户。”
话音落地,那络腮胡汉子目眦欲裂,从泥地里暴起,像头被激怒的野猪扑向干瘦喽啰。
“干你娘的!你敢出卖老子!”
汉子刚迈出两步,两名江淮军的将士跨步上前。一记枪托狠狠砸在汉子膝弯处,骨骼脆响,汉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另一名将士抬脚踩在他的脊背上,枪管死死压住他的脖颈,将他整张脸按进血泥里。
任天一折扇指向那名干瘦喽啰:“叫什么名字?”
“赵满仓。”喽啰缩着脖子。
任天一偏头看向旁边另一个吓瘫的俘虏,扇骨点了点赵满仓:“他叫这个名?”
那俘虏拼命点头,生怕慢半步脑袋就搬家。
“想活命。”任天一从袖管里摸出一把带血槽的短匕,随手扔在赵满仓脚下,发出一声闷响,“光靠一张嘴可不够,得拿个物件换。”
任天一用下巴指了指被按在地上的百户。
“捡起刀,杀了这个百户,你就能走出这个庄子。你要是下不去手,换别人动手,你就得跟着他一起死。”
赵满仓盯着地上的匕首,喉结剧烈滚动,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趴在泥地里的百户吐出嘴里的泥沙,扯着嗓子怒骂:“赵满仓!你个狗杂种!你敢动老子一根汗毛,老子回去剥了你全家的皮!”
咒骂声在打谷场上回荡。赵满仓的呼吸变得粗重。
在大顺军的营盘里,他们这些流民壮丁本就是最底层的烂泥。抢来的粮食百户拿大头,分到他们手里只剩几口刷锅水。稍有不顺心,鞭子和刀背就往他们身上招呼。新仇旧恨,平日里压在肚子里不敢吱声。
现在,刀递到了手边,身后是江淮军的枪阵,不动手就是死。
赵满仓咬碎后槽牙,眼里泛起猩红的血丝。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手脚并用地爬到百户身边,骑在百户的腰上。
“你敢——”百户瞪大眼睛。
刀刃捅进后心,发出沉闷的破革声。
赵满仓拔出匕首,带出一蓬温热的血浆,喷了他满脸。他像疯了一样,双手握着刀柄,对准百户的后背连捅七八刀。刀尖刮擦肋骨的声音令人牙酸。
百户的咒骂变成倒抽气的咯咯声,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脑袋歪在烂泥里,双眼死死凸出,断了气。
赵满仓脱力翻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沾满粘稠的鲜血,匕首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很好。”
任天一看着这出戏,满意地点头。他站起身,理了理下摆的褶皱。
“赵满仓,你跟我来。”
任天一转过身,向打谷场外走去。手里的折扇在半空随意地划了一道线。
“剩下的顺军,全部斩首。”
士兵大步上前,直刀出鞘。十几个俘虏连求饶都没来得及喊出,刀光闪过。十几颗人头滚落在麦秸垛旁,无头尸体腔子里喷出尺高的血柱,将周围的泥地染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