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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库厚重的铁门前,两名左军守卫靠着石狮子打盹。雨水顺着屋檐砸在青石板上,掩盖了周遭杂音。
铁栅栏外的杂草丛中,十五道黑影匍匐在地,生牛皮坎肩与烂泥融为一体。
刀疤汉子贴着墙砖,雨水顺着下巴滴进衣襟。他抬起右手,食指并拢往前一压。
两名黑衣死士伏低身子,贴着墙根向前推进。风把武库门前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光影在石狮子底座上乱晃。
左边那名守卫下巴抵着长枪的木柄,鼻息沉重,身子随着呼吸起伏。
死士绕到石狮子后方,左手从后边探出,死死捂住守卫的口鼻,右手短刀从下颌骨与脖颈的交界处捅进去。刀刃向上翻转,切断颈动脉,直接绞烂中枢神经。守卫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软塌塌地瘫在死士怀里。
右边的守卫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刚要睁眼,另一名死士的刀锋已经划开他的气管。血液喷射在青砖上,被雨水冲刷成暗红色。
两具尸体被悄声拖进角落的阴影里。
武库的大铁门是用包铁的榆木钉成的,门环上挂着拳头大的黄铜锁。左家军的武备大多承袭前明旧制,锁具看似唬人,内里的弹簧机括却早已老化。
刀疤汉子走上前,从腰间摸出一根弯曲的细铁丝,插进锁孔,耳朵贴在锁面上。铁丝在锁孔里拨动了七八下,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铜锁卸下,挂在腰带上,防止掉落发出声响。
双手抵住门扇,用力向内推。合页因为常年缺乏油脂润滑,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全被风雨声吞噬。
门内是堆放冷兵器的外库,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铁锈味。一排排长枪、腰刀、生牛皮盾牌码放在木架上。这些破铜烂铁不是大顺军的目标。
真正的目标在地窖。火药极易受潮,武昌城靠水,火药总库全建在垫高的条石地台上,外面罩着三层厚砖墙。
穿过外库,内院的月亮门站着四个腰悬长刀的披甲兵。这四人没有睡觉,两人一组正在交头接耳。
没有遮掩物,硬闯会引发警报。
刀疤汉子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钱,向着右侧堆放废弃军帐的角落屈指一弹。
铜钱砸在水缸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四名披甲兵停止交谈,其中两人拔出腰刀,向水缸方向走去。
距离拉开,六名死士从月亮门两侧的黑暗中暴起。生牛皮坎肩挡住雨水,短刀直取要害。
刀尖刺穿皮甲的缝隙,扎透肺叶。血沫堵住了披甲兵的喉咙。剩下两人刚转过头,甚至来不及出声示警,就被两把短刀绞断脖子。
解决掉内院守卫,刀疤汉子一挥手。十五名死士涌入火药库正门。
库房内漆黑无光,浓烈的硫磺和硝石气味直冲鼻腔。
打火石擦出火星,点亮一截罩在竹筒里的灯芯。
微弱的光圈下,成百上千个封着红泥的木桶码放在木架上。这些火药桶堆到了房顶,上面贴着江北军工厂的封条,这是顾长平不久前送来的那批火器弹药。加上楚王府多年积攒的家底,武昌城八成的军火全在这里。
“卸包。”刀疤汉子下令。
十五个死士将背上的防水油纸包解下。这是从襄阳带来的特制高纯度黑火药,里面掺了猛火油和铁屑,威力比普通的颗粒黑火药强出数倍。
一百五十斤火药被分成五份,分别塞进木架底部的承重柱下方。
拔出匕首,撬开几个左军的旧火药桶,把里面的粉末倾倒出来。死士们在地面上铺出一条两尺宽的火药引线,将五个爆炸点首尾相连。
最后,连接上一根裹着防水油布的慢燃引线,一直拉到库房的大门外。
正布置着,外库方向传来沉重的马靴踏地声,伴随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声。
“门口的暗哨去哪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提前换防的把总,带着一队三十多人的巡逻兵,提着风灯走了进来。
时间卡得太死,提前了整整两刻钟。
刀疤汉子踩住引线末端,吹亮火折子。
“点火,断后。”
三名死士转身迎向冲过来的巡逻队。短刀对长枪,在狭窄的甬道里展开肉搏。
巡逻兵的长枪捅穿了一名死士的腹部,死士没有后退,双手死死抓住枪杆,任由枪锋贯穿身体,借着冲力往前压,手中的短刀直接削掉那名长枪兵的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