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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三万人当肉盾，换取自己带着亲兵和家底逃生。在这位大明总兵眼里，底层士卒的命比不上一箱金条。

黎明破晓，武昌城内乱作一团。

军令传达到各营，撤退演变成了毫无纪律的大溃逃。

左家军的兵痞们得知主帅要跑，不去城墙上抵抗大顺军，反而撞开街边商铺和民宅的大门，把刀架在百姓脖子上，逼问藏在墙根底下的散碎银两，充作逃亡的盘缠。

火把四处乱扔，临街的木质楼阁燃起大火。女人被拖进暗巷，老人的哭喊声被抢掠的笑声掩盖。这座城没有毁在流贼手里，反而在沦陷前，先被大明官军洗劫了一遍。

东门方向，左良玉的车队在两千名亲兵的护卫下，强行撞开拥挤的人群。

拉车的挽马不停打响鼻，车轱辘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几十辆大车上装满了楚王府和总兵府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挡路者死！”亲兵统领挥舞马鞭，抽在前面几个乱跑的兵痞脸上。皮肉绽开，兵痞捂着脸惨叫倒地。

几百名溃兵挤在城门洞里，试图抢先逃出城外。亲兵们直接挺起长枪，将最前面的十几人捅穿。

尸体被踹到道路两侧，车队踩着血水和烂泥，硬生生从人堆里蹚出一条血路。

左良玉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后方。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大顺军的战鼓声已经从北门推进到了主街。武昌城的百年基业化作焦土。

他放下窗帘，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只要到了黄州，凭着手里的金银就能重新招兵买马。在这乱世，有钱就有兵，有兵就能继续割据。

“快走。”左良玉敲了敲车厢壁。车队加速，朝着东面狂奔而去。

日上三竿，风吹散了半空中的浓烟。

武昌城四门大开。城墙缺口处，大顺军的重甲步兵正在清理满地的尸骸。辅兵推着装满生石灰的小车，在血洼里撒下一层白灰。

白旺骑着黑马，顺着主街入城。

两侧的商铺还在冒着青烟，残破的招牌掉在泥水里。街巷里躺满了被左家军兵痞砍死的百姓，以及没来得及逃跑、被大顺军老营解决的散兵。

几百名大顺军士兵正在楚王府的废墟里翻找，试图挖出左良玉遗漏的钱粮。

副将走到马前，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抱拳行礼。

“白帅，城控住了。左良玉跑得快，带着残兵和几十车金银，从东门溜了。他把带不走的粮仓全烧了，外围留下的三万多左军，降了一万多，剩下的全在巷战里砍了。”

白旺扫了一眼烧成黑炭的楚王府，冷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武昌的根拔了，去了黄州也是无根之木。”

“要不要派骑兵去追？”

“不用。”白旺勒住缰绳，黑马在原地踏了两步，“左良玉的命，自有别人去收。顺王下了死令，拿下武昌，咱们在湖广扎下根。张榜安民，严禁底下人抢掠。把降了的一万多左军缴械，打散编进辅兵营干苦力。”

副将领命离去。

一阵江风吹过，城头上方，几十面黄底黑字的大顺军旗迎风展开。旗帜猎猎作响，向天下宣告，这座扼守长江咽喉、湖广第一重镇的武昌，易主。

李自成的刀锋，在斩断左良玉的右臂后，架在了大明朝南方版图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