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左良玉拿着染血的佩剑,在赵老太爷的杭绸衣服上擦拭血迹。
“本帅没空跟你们议饷。本帅定个规矩。”左良玉把擦干净的剑插回剑鞘,转头看向剩下的人,“南昌城内城外,所有大户的粮仓,左家军全部接管。家里的浮财、银票,全交出来充作军需。谁家敢藏一粒米,敢匿一钱银子,满门抄斩。家里的女人充入军营洗衣做饭,男人拉去当辅兵填壕沟。”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乡绅富贾,此刻全数跪倒在血泊里,磕头如捣蒜,连一句讨价还价的话都不敢说。
左良玉走回主位。
“拖下去,把赵家抄了。”左良玉挥手。
几名亲兵上前,拖起无头尸体往外走。
“传令城外的弟兄。”左良玉对着偏将下令,“按着黄册上的名册,挨家挨户去搬。遇到敢关门闭户的,直接拿火炮轰开。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粮食堆满巡抚衙门的后院。”
偏将抱拳领命,大步跨出堂外。
南昌城的天,彻底变成了血色。
长江水道,鄱阳湖口。
浑阔的水面上,大大小小的漕船和三桅战船连成一片,顺着江风向南挺进。
“顾”字大旗在战船桅杆上迎风鼓荡。
旗舰底舱,顾长平站在堆满沙盘的长桌前。沙盘上勾勒着江西水陆交错的地形,代表左家军的蓝旗插在南昌城的位置。
郑森捏着炭笔,在纸板上快速计算水程。
“淮王,左良玉的船队比我预计的还早一天进鄱阳湖。”郑森抬起头,“按南昌的水路,他现在已经入城三天了。”
“他在城里待不住几天。”顾长平敲着南昌的城池模型,“以左良玉的手段,他一定会对江西的大户动手。”
“他敢在南昌杀人抢粮?”陈千志眉头紧锁,“江西是朝廷腹地,他这么干,等于是彻底扯下了大明总兵的皮,成了流寇。”
“他有的选吗?”顾长平嗤笑出声,“人在绝境里,为了活命,什么皮都能扒下来。左良玉在湖广被拖累得太久,现在成了光脚的,反而没了顾忌。”
“他这会儿肯定在南昌大开杀戒,抄家灭门,拼命敛财招兵。只要给他时间,他真能拉起一支队伍。”
顾长平手里的指挥棍点在鄱阳湖南端。
“不能给他消化江西的时间。传令孙宁安,水师抛弃吃水太深的重船,把火炮卸到小船上。留一千人守在湖口,剩下的人全速南下。”
顾长平转身,目光扫过陈千志和几名团长。
“陆路两个团沿着赣江岸边推进,火枪营跟着战船走水路,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明白!”陈千志挺直脊背。
“淮王。”郑森收起炭笔,指着沙盘上南昌南面的几座大山,“左良玉要是知道咱们大军压境,肯定不会死守南昌。他带着抢来的钱粮往南跑,钻进赣南的山区,水路就走不通了。咱们的火枪在山林里施展不开,兵力优势也发挥不出来。”
“他钻不进去。”顾长平扔下指挥棍,拿过桌上的茶碗,“赣南多山,山里全是那些活不下去落草为寇的客家人。他带着两万人和无数金银辎重进去,那些山民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唯一的出路,是沿着赣江南下,退到吉安或者赣州,依托城池据守。这就给了我们机会。只要在大平原和水网上,火枪营的线列战术就能把他的兵力一层层削干净。”
顾长平喝干茶水。
“通知各营,到了南昌,不管左良玉在不在城里,直接接管城防。顺便查一查,他帮我们清理了多少麻烦。”
大军继续向南。鄱阳湖的水汽打湿了甲板。江淮军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向着最后一块腐肉张开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