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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线没入木桶堆。
短暂的停滞。
巨雷般的轰鸣在平原上炸开。狂暴的气浪掀翻了宝丰城的北门楼。那扇两寸厚的包铁榆木城门连同门轴,直接被撕成碎片,裹挟着碎裂的青砖和木梁,向四面八方喷射。
城墙上打瞌睡的守军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狂暴的冲击波撕碎。血肉混在泥石中漫天飞舞。
一段三丈宽的城墙轰然坍塌,尘土如同倒卷的瀑布,将整个北门吞没。
十里外都能感到地面的震颤。
土丘后,孙传庭站起身,举起尚方宝剑。
“杀!”
五万秦军从黑暗中站起。没有战鼓,只有整齐划一的战吼。憋了两昼夜的压抑,洛阳城里的屈辱,行军途中的疲惫,全在这一声战吼中宣泄出来。
高杰冲在最前面,雁翎刀倒提在手。
“跟我冲!杀进去吃肉!”
大军如决堤的洪水,漫过干涸的护城河,踏着还冒着青烟的碎砖,顺着城门缺口涌入宝丰。
宝丰城内,大顺军的营盘乱作一团。
巨响把所有人都从睡梦中震醒。战马受惊脱缰,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穿着里衣的士卒提着裤子跑出营帐,连兵器都找不到。
驻守宝丰的大顺军将领陈可新,正从小妾床上爬起。他连滚带爬冲出府门,迎面撞上满脸是血的亲兵。
“将军!官军进城了!北门塌了!”亲兵大喊。
“官军?哪来的官军!”陈可新揪住亲兵的衣领,“孙传庭在汝州!郏县的探子死光了吗!”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火把。
高杰带着长枪阵沿街平推。一排长枪探出,将十几个乱跑的顺军士兵捅个对穿。抽出长枪,带出一蓬蓬血雾。
秦军的火器营跟在后面,鸟铳喷出火舌,铅弹打在街道两旁的木板门上,木屑横飞。躲在门后的顺军士卒被打成筛子。
单方面的屠杀在宝丰城的街道上展开。
五万人打一万毫无防备的驻军,兵力悬殊。大顺军的步卒在秦军的长枪阵前毫无还手之力。
秦军士兵冲进宅院,将那些随军的文官家眷拖出来,手起刀落,人头滚落台阶。
陈可新推开亲兵,夺过一匹战马,翻身跨上马背。他看着四处起火的县城,知道宝丰完了。李自成存放的大量粮草、家眷、文官班底,全在这座城里。
“往南门撤!去襄城报信!”陈可新打马狂奔。
牛成虎提着一把长柄大刀,从侧巷杀出,截住陈可新的去路。
刀光劈下,战马前腿齐齐折断。陈可新从马背上栽下,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没等他爬起身,一只粗糙的大脚踩在他的背上。
牛成虎手起刀落,陈可新的人头滚落在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宝丰县城在惨叫声中燃烧。
孙传庭骑着马,踏进北门缺口。他看着街道上堆积的顺军尸体,看着那些杀红了眼的秦军士兵挨家挨户搜寻顺军的家眷。
他没有下令阻止。这五万人需要用血来填饱肚子,需要用屠城来立威。
宝丰一破,李自成的中枢被连根拔起。那些存在城里的粮草和辎重,足够让秦军再撑上一个月。
远在襄城的大顺军精锐,失去中枢调动和家眷羁绊,必然阵脚大乱。
这场用命博来的破局之棋,终于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