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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孙传庭的将旗!拦住他们!”白旺战刀一挥。
数千顺军骑兵调转马头,向着秦军中军涌去。
箭矢铺天盖地落下。秦军亲卫用血肉之躯挡在孙传庭外围。中箭的人栽倒,后排立刻补上。
高杰弃了那把崩口的雁翎刀,抢过一杆白蜡杆长枪。他冲在最前面,长枪如毒蛇吐信,将一名冲上来的顺军骑兵挑落马下。
“护着督师走!”高杰抢下战马,长枪左右横扫,硬生生在骑兵的包围圈里蹚出一条血路。
牛成虎带人死命往前顶。火铳喷吐铅弹,将逼近的顺军打落。
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孙传庭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襄城的方向。
五万秦军步卒,大半倒在泥水里。没死的跪在地上,扔下兵器,双手抱头。顺军骑兵在战场上游走,挥刀收割着反抗者的性命。
大势已去。
高杰一拍孙传庭战马的屁股。战马吃痛,撒开四蹄向西狂奔。
几千残兵跟着主帅,头也不回地扎进西面的荒野。
城楼上。
李自成看着远去的秦军残部。
“大王,孙传庭跑了。”宋献策开口。
“他跑不远。”李自成把手从女墙上收回,“这十万人,大明朝最后的骨血,我一滴都不留。”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兵。
“传令白旺。留下一万人打扫战场,收编俘虏。他带两万人,一路追下去。孙传庭去哪,他就追到哪。不给秦军喘息的余地。”
传令兵领命奔下城墙。
牛金星走上前,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大王,孙传庭这一败,中原再无官军主力。紫禁城的大门,算是对咱们敞开了。”
李自成没有接话。
他看着阴沉的天空。孙传庭倒了,挡在他面前的石头没了一块。但江北那个占着粮仓、握着火器、讲着规矩的顾长平,才是真正的大患。
“把战场清理干净。”李自成迈步走下城墙,“休整三天。发兵,去商雒。先把孙传庭的命收了。”
半个月后,九江城外,赣江水拍打着江淮军水师旗舰的吃水线。
顾长平站在舱室中央的巨型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柄铜制裁纸刀,把代表秦军的红色小旗从襄城位置拔出,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门帘掀开,秋风灌进舱室,吹得牛油大烛的火苗一阵摇晃。
王七走进来,皮靴底带着岸上的湿泥,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漆竹筒,拔掉木塞,倒出一卷揉皱的桑皮纸,推到顾长平手边。
“中原打完了。”王七拉开一张木椅坐下。
顾长平没有去看那张纸,视线依旧停在沙盘上。“孙传庭还剩多少人?”
“十万人出潼关,活下来的不到四万。”王七敲了敲桌面,“在襄城城下,五万步卒拿命去填李自成的青砖城墙,白旺的三万老营骑兵从后面直接踩了过去。”
“高杰和牛成虎带着两三千亲卫死保孙传庭突围,一路往西狂奔,逃进了商雒山。秦翼明的白杆兵总算出了头,在山口接应了一把,把追击的顺军挡了回去。”
王七停顿片刻,倒了碗冷茶润嗓子。
“逃进山里点算,收拢的溃兵加上秦翼明的人马,勉强凑了不到四万。大炮丢得干干净净,鸟铳扔了七成。这四万人没粮没饷,躲在山沟里啃树皮。”
顾长平手里的裁纸刀刮过沙盘边缘的木框,削下一层木屑。
“李自成呢?”
“惨胜。”王七咽下冷茶,“白旺的三万人是急行军赶到的,没歇一口气就投入冲锋。秦军饿疯了,临死前的反扑极其凶悍。这一仗打下来,顺军老营死伤过万。”
“加上郏县、宝丰的消耗,李自成折了三四万人马。唐县的粮食又被孙传庭烧了个精光,大顺军现在二十多万张嘴全指望襄城那点存粮,牛金星正逼着
顾长平把裁纸刀插在桌案上。
两头巨兽在中原平原上撞得头破血流,把彼此的骨血耗干。大明朝最后一点能打野战的家底被埋进了襄城外的血泥里,李自成也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这局棋,落幕了。
江北坐收渔利,有了充足的时间让军工厂的车床转出更多的无缝枪管。
“派人盯死商雒和南阳。”顾长平转过身,走向沙盘南面,“中原晾他们几个月,谁也别去碰。该咱们收尾了。”
他的手指点在江西的地形图上,停在吉安的位置。
“传令郑森和陈千志。”
一炷香后。
顾长平指着沙盘上的吉安。
“江西晾得太久,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