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庐州军工厂那边,史可法送来的那批江南工匠已经全部上工。兵工场车床数量增加了三十台,日夜不歇。”朱徽婠报出一个数字,“无缝枪管的产量,现在每个月能出六千把。”
六千把。
黄得功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刀疤兴奋地抽动起来。
“这意思是,咱们的兵不用再拿那些破烧火棍去拼命了?”黄得功大步走到桌前。
顾长平点头:“第二项规划,全军大换装。八万大军,手里的老旧鸟铳、三眼铳,连同那些火绳机括,全部回炉熔毁。逐步淘汰火绳,全军换上配发三棱刺刀的新式燧发枪。”
冷兵器时代的终结,将在这个冬天完成最后的交接。一支纯粹靠火药和机械纪律驱动的线列步兵,正在这片乱世中成型。
“光有枪不够。”顾长平转身走向屋角的木架,单手提起一个用生铁铸造的管状构件,重重扔在桌面上。
构件压得桌面一震。
“毕方按我给的图纸,把弗朗机炮重新改了。”顾长平指着铁管上的加厚管壁,“以前的轻炮管壁薄,装药量受限,打不远。现在用纯度更高的精铁铸造,管壁加厚,能承受更大的膛压。”
顾长平拿起旁边的一个子铳模型,卡进铁管后端的接口。
“子母铳最大的毛病是漏气。我们在子铳接口处加装了软铅皮垫圈。火药击发产生的高温会让铅皮膨胀,将缝隙严丝合缝地堵死。射程直接提升了三成。”
赵石头凑近看了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装药怎么弄?以前在战场上,炮手还得拿秤杆子量火药,风一吹就散。”
“废了那个流程。”顾长平拉开抽屉,扔出一个用防潮油纸包裹的圆筒,“火药全部在军工厂定量装填,做成定装药包。打仗的时候,扯开油纸直接塞进炮管。以前打三炮的功夫,现在能打四炮。而且不需要去考虑炸膛的风险。”
这种新式火炮,体型轻便,两三个人就能推着走。无论是架在漕船的甲板上充当内河炮舰,还是跟在步兵方阵后面提供火力压制,都比笨重的红衣大炮要致命得多。
屋内安静下来。账册上的数字和桌上的生铁构件,勾勒出了一台正在疯狂膨胀的战争机器。
顾长平走到窗前,推开木棱窗。
第一片雪花从灰暗的天空中飘落,落在干硬的青石板上。
“中原大旱又逢大寒。这场雪一下,李自成的老营兵动不了。”顾长平看着外面的落雪,“大雪封山,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规矩。”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屋内的几人。
“未来三个月,江淮军全线收缩,不主动出击。死死守住江北十二府的边界。黄得功带第一师依旧驻扎扬州,赵石头带第三师换防阜阳。阜阳两个团回庐州休整,水师把长江口封死。”
顾长平伸手按在腰间的雁翎刀柄上。
“练兵,换枪,铸炮。”顾长平声音平静,却透着斩钉截铁的硬度,“让底下的弟兄们吃饱饭,把步兵操典刻进骨头缝里。”
雪花越下越大,在窗棂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