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长槊平端,借着战马冲刺的几百斤力道,轻易挑穿了汉军旗步兵身上的单层绵甲。惨叫声在大道上炸开,但又迅速被隆隆的马蹄声碾碎。
许多顺军辅兵还在睡梦中,刚掀开毡毯探出头,就被呼啸而过的马刀削去了半边脑袋。
“别乱!结阵!拿抬枪!”一名汉军旗甲喇额真从帐篷里窜出来,挥着腰刀嘶吼。
他刚翻上一匹战马,吴三桂的黄骠马已经撞了过来。
两马交错,吴三桂手里的马槊横着一扫,精钢槊刃精准地割开了甲喇额真的喉咙。那颗戴着生铁盔的头颅在半空翻滚,尸体被战马惯性带出几步,重重砸在篝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点火!”吴三桂勒转马头,厉声暴喝。
副将带着亲卫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油罐。陶罐砸在大车的油布上,碎裂的桐油遇火即燃,顺着狂暴的北风,赤红的火舌顺着大车一条线往西疯狂扑去。
车上装的不仅是粮食,还有从中后所抢来的上千捆干草料,以及几十箱八旗军自用的黑火药。
火借风势,顷刻间化作一条横贯官道的火龙。
轰的一声闷响。
一辆装运火药的大车被引燃,生铁药桶殉爆,直接将方圆三十步内的二十几个汉军旗兵卒掀上半空。碎铁片和炸裂的焦黑木块像暴雨一样乱飞,将周围受惊的骡马割得肠穿肚烂,在火海里发疯般地横冲直撞。
混乱演变成了屠杀。
关宁老卒三人一组,长槊挑翻,短刀补刺。那些平日里在大明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汉军旗包衣,在关宁铁骑的铁蹄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被成排地撞进路边的盐碱水泡子里,活活冻死在烂泥浆中。
大火照亮了半边夜空。
整个石山子官道,八百辆大车、几万石粮草、上千头挽马,全被卷进了冲天的烈焰。
浓烟带着焦臭味冲上半空,连二十里外的中后所废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总兵!阿济格的前锋要是看到火光,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杀回来!”副将浑身是血地策马冲到近前。
吴三桂看着眼前已经无法扑灭的大火,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撤!”
他一拽缰绳,黄骠马前蹄腾空,“顺着海边盐碱滩走,去高桥堡!阿济格想追,就让他跟在火屁股后面吃灰吧!”
三千铁骑打了个漂亮的迂回,在官道彻底化为火海之前,脱离了战场,向着漆黑的海滩方向疾驰而去。
地上留下了近两千具汉军旗的尸首,以及被彻底焚毁的八百辆辎重车。
两个时辰后。
天光放亮。
阿济格带着两千镶白旗精锐重骑,顶着一身寒霜疯狂冲回了石山子。
入目的只有焦黑的泥土、烧成炭架子的大车,以及遍地被剥光了甲胄的尸体。北风呼啸,把焦黑的草木灰扬了阿济格满头满脸。
阿济格翻下战马,手里的紫金马鞭狠狠抽在一截断裂的车辕上,生铁包头将木头抽得粉碎。
“吴三桂!”阿济格面容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身旁的副将脸色煞白:“贝勒爷,后路断了,粮食全没了。前屯卫的多铎王爷来报,中前所久攻不下,山海关的增援就快到了……咱们若是没有粮草,在这辽西走廊撑不过三天。”
阿济格死死盯着雪地上那串顺着海滩向北延伸的杂乱马蹄印,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血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一把火,不仅烧光了阿济格西进的口粮,更把这支关外劲旅逼入了选择的绝境。
是撤军还是孤注一掷。
而在几十里外的冰封海滩上,吴三桂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天边升起的惨白旭日。
那串浓烟依然直插云霄。
他的关宁铁骑,在这死局里,硬生生砸开了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