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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马三在大冶建起了粗炼窑和分厂,就地打造枪管。第三师这两个团,配发新式燧发枪的人数已经占到了七成。
更别提,顾长平当初去江西收拾左良玉之后,直接把陈千志那两千五百人的直属火枪营留在了武昌协防。
八千五百名手里端着燧发枪、刺刀见红的线列步兵,配上水师战船的火炮支援。
别说张献忠手里那五万拿着竹竿烂铁的乌合之众,哪怕是袁宗第那五万披甲的大顺军老营再来一回,周成和陈千志也能直接拉出城去,在平原上把他们迎头顶回去。
“陪咱们快两年,也该送这位八大王上路了。”顾长平把手里的小黑旗直接折断,扔进炭盆里。火苗一卷,竹签噼啪一声烧成了灰。
“这次别让他再跑进山里。”顾长平转头看向任天一,“张献忠最大的本事不是打仗,是跑路。见势不妙连老营亲兵都能扔下不管。要按死他,不能在正面摆开阵势吓唬他,得先把他渡江的口子给封死。”
任天一身体前倾:“提督的意思是,放他往南走?”
“对,让他走。”顾长平手指顺着汉水往南划,停在汉口与武昌隔江相望的江面上,“他从德安南下,想绕开武昌去湖南,必走汉阳府的蔡甸渡口。那里江面窄,芦苇荡多,容易抢船。”
顾长平算得很准。张献忠没有水师,五万人想过长江,只能去抢民船和商船。
“传令孙宁安。”顾长平下达指令,“水师驻扎在九江和武昌的二十艘炮船,全部熄火卸帆,藏进武昌下游的青山峡。等张献忠的前锋到了蔡甸江边,开始扎木筏抢船的时候,战船再顺流往上顶,用开花炮把江面给我彻底封死,一块木板都不许飘过江。”
“水路断了,他肯定往西边的沔阳水网钻。”王七停下手里的刀,插了一句。
“那就把西边的路也给他堵上。”顾长平看着沙盘上的地形,“给武昌的周成和陈千志发八百里加急。第三师的两个团,加上陈千志的火枪营,不用守在武昌城里过年了。今晚就拔营,悄悄渡过长江,埋伏在汉阳城北的扁担山一线。”
顾长平的手掌立起来,像一把闸刀一样切在沙盘的汉阳地界上。
“等张献忠五万人撞在长江边上过不去,周成和陈千志就从北边压下来。南边是长江和孙宁安的炮船,东边是汉水,北边是八千五百把燧发枪。”
顾长平语气平静,“这是一块死地。把这五万人全圈在汉阳城外的江滩上,用排枪和火炮,给我一寸一寸地犁过去。”
屋里几人听着这个布置,心里都清楚,张献忠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以前在野渡口,顾长平手里没兵,只能靠水师在江面上打几炮,眼睁睁看着张献忠带着老营往山里跑。现在江淮军羽翼丰满,水陆并进,直接就是一个铁桶合围。
“那五万人里头,估计大半都是被裹挟的流民。”朱徽婠拿起炭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全杀了,还是收编?”
顾长平想都没想:“扔了兵器跪地投降的、手上没血债的,押去大冶铁矿替换苦役。剩下罪孽深重的、负隅顽抗的,全部就地处决。”
他从来没有什么菩萨心肠。他的规矩从来只有一条——自己手底下的兵和百姓排第一,其他任何挡路或者消耗他物资的人,都是需要清理的数字。
“传令周成。战场上只要手里拿着家伙的,不管是铁刀还是竹竿,一律射杀,不留活口。”顾长平声音平静且冷硬。
他看了一眼任天一。
“告诉陈千志和郑森,我不要俘虏,我只要张献忠脑袋。”
“明白。”任天一抱拳,转身快步走出签押房。
没过多久,两匹喂饱了精料的辽东快马冲出庐州西门,马蹄上裹着防滑的麻布,顶着漫天风雪,顺着官道直奔武昌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