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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陪你去找物业调监控。”小雅抱着我说。
第二天中午,我们去了物业办公室。物业经理姓王,四十多岁,听我说完情况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问我们:“你们真在三楼看到那个小女孩了?”
我点了点头。
王经理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沓泛黄的报纸,抽出一张递给我们。那是六年前的本地晚报,第四版的社会新闻,标题写着《培训学校女童意外坠亡,家属质疑校方监管不力》。
新闻里说,六年前一个叫妞妞的五岁女孩,在父母来接她放学的时候,自己跑到走廊尽头玩耍,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窗户翻了出去,从三楼坠落身亡。当时窗户的防护栏年久失修,螺丝松动,孩子轻轻一推就开了。
“那孩子,”王经理的声音有些干涩,“出事那天穿的就是白色连衣裙,手里还抱着一个玩具小熊。她妈妈后来哭得昏过去好几次,抱着那只小熊怎么都不肯松手。”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说在三楼看到过一个小女孩,”王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都是在晚上,都是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有的说她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有的说她就站在电梯口,还有人说听到她在哭,一边哭一边喊妈妈。”
小雅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那她现在还在那里吗?”小雅的声音发抖。
王经理摇了摇头:“去年我们请了个师傅来看过,在三楼做了场法事,安生了半年。最近不知道怎么又开始了。不过你们也别太害怕,那孩子没有恶意,就是想找人帮她找小熊。师傅说过,这种小孩子的魂魄执念不深,等她找到自己的东西,自然就走了。”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我和小雅一路无话。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那个小女孩站在我床边,手里空空的,低着头问我:“叔叔,我的小熊呢?”
我被吓醒了,浑身冷汗。小雅也被我吵醒,开了灯看着我。我们就这么坐到天亮,谁都没再睡着。
第三天,我做了一个可能是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老城区一家专门卖老式玩具的店铺,跟老板形容了半天,最终找到了一只跟新闻照片里差不多的玩具小熊——棕色的绒毛,黑色的眼珠,脖子上系着一根红丝带。老板说这是十年前的老款了,压在仓库最底下,只剩这最后一只。
傍晚的时候,我揣着那只小熊来到了写字楼。小雅死活不让我去,我说这事不解决,我这辈子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最后她拗不过我,在楼下等着,说十分钟我不下来就报警。
我走楼梯上了三楼。推开消防门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六月的天,这层楼却冷得像冰窖。走廊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绿幽幽的光。
我把小熊放在走廊正中间的地上,深吸了一口气,说:“妞妞,你的小熊找到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等了大概两分钟,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小孩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我不敢回头,僵在原地。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后跟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小女孩的笑声,很轻很轻,像是松了口气的那种笑。
“谢谢叔叔。”
声音就在我身后,近得仿佛贴着我的耳朵。我猛地转过头——走廊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放在地上的那只小熊,不见了。
地上的灰尘里,留下了一串小小的脚印,从走廊深处延伸过来,停在我放小熊的位置,然后转了方向,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越来越浅,最后消失在那扇坏了防护栏的窗户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小雅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拉着我就上了车。
从那以后,我换了工作,再也没去过那栋写字楼。听说后来那栋楼终于拆了,在原址上建了一个新的商业中心。但我每次路过那个路口,还是会想起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想起她那句平淡的“叔叔,你看到我的小熊了吗”,想起她在黑暗中光着脚踩出的那一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