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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姐结婚那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参加婚礼被吓哭。不是我矫情,是那场婚礼从头到尾都不对劲,从新娘子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门。
我叫赵小北,老家在山西一个叫赵家峪的村子。我们那边的婚俗很传统,新郎新娘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一样都不能少。新娘子进门的时候要跨火盆,婆婆要在门口撒五谷,嘴里念叨着吉利话。这些我都见过,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我表姐那场婚礼上多了一样东西——红盖头。
现在城里人结婚已经很少用红盖头了,新娘子穿婚纱戴头纱,西式的很。但在我们那边,老一辈人坚持要盖红盖头,说红盖头能辟邪,能挡住路上的脏东西,新娘子顶着它进门,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认不出她的脸。我表姐本来不想盖,嫌土,但我大姨死活不同意,说这是规矩,不盖红盖头就不算明媒正娶。
表姐拗不过,只好盖了。红盖头是我大姨亲手缝的,用的是老柜子里存了十几年的红绸布,四四方方的一块,四个角各绣了一朵牡丹花,边上一圈金色的流苏,确实好看。但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那块红盖头戴上去之后,表姐的脖子弯了一下,像是红盖头的重量超出了她的预期。一块绸布能有多重?但我表姐当时的反应就是被压了一下,肩膀都跟着往下塌了一截。旁边的人都在笑,说新娘子害羞低头了,只有我看到表姐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用力撑着什么东西的那种抖。
婚礼是在我大姨家的院子里办的,摆了十几桌酒席,热闹得很。我坐在小孩那一桌,正对着堂屋的门,能看到里面拜堂的全过程。拜天地的时候一切正常,拜高堂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到夫妻对拜的时候,新郎和新娘子面对面弯腰鞠躬,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表姐弯下腰的时候,红盖头的流苏没有跟着往下垂,而是往两边飘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红盖头
我拉了拉旁边我妈的袖子,让她看。她正跟旁边的婶子聊天,没理我。我再转头去看的时候,夫妻对拜已经结束了,表姐被送进了洞房。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我心想大概是自己眼花了。
真正让我确定这场婚礼不对劲的,是敬酒的时候。
按规矩,新娘子要挨桌敬酒。表姐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红盖头摘了,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她端着酒盘,新郎端着酒壶,两个人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敬到我们这桌的时候,我近距离看了表姐一眼,然后我发现了一个细节——她的口红花了。
不是喝多了酒蹭掉的那种花,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舔过一样,嘴唇中间的颜色淡得几乎没有了,但嘴角两边的口红却异常鲜艳,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开了一样,一直延伸到嘴角外侧,画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敢说什么,毕竟是小孩子,怕被大人骂。
敬完酒以后,表姐又回了洞房。按照习俗,新娘子在洞房里等着,新郎在外面陪客人喝酒,等客人散了再入洞房。我吃完席以后没事干,跟几个表兄妹在院子里跑着玩。跑到洞房窗户底下的时候,我听到里面有声音。
洞房的窗帘是拉着的,但留了一条缝。我透过那条缝往里看,看到表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那个坐姿很不自然,像是被人摆成那样的。她的红盖头又重新盖上了,但她进门的时候明明已经把红盖头摘了,谁又给她盖上去的?
红盖头但盖头舌头往外顶。那个小包一鼓一鼓的,非常有规律,跟呼吸的节奏完全一致。然后我听到表姐说话了,她的声音闷在红盖头里面,含含糊糊的,但我还是听清了她说的内容。
“我不嫁了,让我回家。”
声音是表姐的声音,但那语气不是她的语气。表姐跟姐夫是自由恋爱,谈了好几年,结婚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在婚礼当天说“我不嫁了”?而且那句话的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硬挤出来的,又尖又细,一点都不像表姐正常说话的样子。
一个来参加婚礼的亲戚路过看到了我趴在窗户上,把我拽走了,说我调皮捣蛋。我不敢把看到的事情说出来,只能跑到前院去待着。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天擦黑的时候,客人差不多散完了,只剩下几个近亲还在帮忙收拾桌椅碗筷。新郎喝得有点多,被人架着往洞房走。就在他走到洞房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里面传出了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