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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发生在去年腊月。
那阵子我在县城跑网约车,租了城关镇上一间老平房。房子是一个远房亲戚的,每月三百,图个便宜。那一带住的人杂,有本地老人,有从乡下搬来的,也有在附近工厂打工的外地人。房子都不高,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勉强能过一辆三轮车。
腊月初九那天夜里,我收车回家,已经十二点多了。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两盏,黑漆漆的。我摸到自家门口,正要掏钥匙,脚尖忽然踢到一个东西,发出“啪”一声轻响,像是什么被碰翻了。
我打开手机电筒一照,是一碗饭。
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米饭,米粒夹生,白生生的。饭上面直直地插着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小截,香灰落在碗沿上。碗旁边还有一双筷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筷头朝外。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心里“突”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小时候在村里,我听老人说过:半夜往人家门口放一碗夹生饭,插三炷香,这是邪法,叫“换命饭”。谁家有人病得快死了,就请人做法,把那个人的命换到别人家去。谁要是不小心碰了这碗饭,或者迈过去了,就算是“接”了这口饭,那死人的命就压在你身上了。
而刚才,我用脚踢到了它。
我脑子“嗡”的一下,跳起来往后躲了两步,脸色煞白。我环顾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但能闻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灰味,那三炷香的红点还在忽明忽暗地闪。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敢进,走也不敢走。最后鼓起勇气,用脚把碗往旁边拨了拨,腾出一条路,然后贴着墙根溜进屋里,反锁了门。
那一夜,我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碗饭,还有小时候听过的那些关于“换命”的闲话。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碗还在。饭已经冻硬了,香也烧尽了。我拿了个大塑料袋,把碗、饭、筷子、香灰一股脑装进去,扔进了巷口的垃圾箱。扔的时候,我总觉得那碗白生生的饭在看我,一粒一粒,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白色的小眼睛。
我以为扔了就没事了。
可是,真正邪门的事才开始。
从那天起,我的运气像被人抽走了。先是跑网约车接连被投诉,说我不按导航走——可我明明没走错过路。然后平台封了我的号,说申诉也找不回来。接着,我骑电动车摔了一跤,膝盖摔得稀烂,半个月不能下地。
这还不算。到了晚上,我总听见门口有声音。
有时候是“沙沙”响,像有人在用扫帚扫地,从巷子这头扫到那头。有时候是“吱呀”一声,像有人把什么东西靠在了我房门上。还有一次,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就在门口来回踱,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又停一下。
像是有人在外面等我。
我彻底慌了,找房东打听。房东姓陈,五十多岁,本地人。我说了门口被放饭的事,他听了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压低声音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想了半天,摇头。我在城关镇举目无亲,每天除了出车就是回家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能得罪谁?
房东说:“那不一定是你得罪的。你住这房子前,有谁住过,我不方便说。但你要留心。那碗饭不一定是冲你来的,可能是冲这房子来的。你就撞上了。”
我听得后背发凉,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房东不肯再说了,只丢下一句:“你先别一个人住了,要不回老家待几天。实在不行,去庙里求个符。”
我没回老家,去了城西的城隍庙。庙里香火不旺,只有一个老和尚坐在门口打瞌睡。我往功德箱里塞了点钱,上了香,正准备走,老和尚忽然开口:“这位施主,你印堂发黑,是不是最近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我站住了,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老和尚听完,叹了口气:“你这是被人‘寄名’了。那碗饭上写了你的名字,你不知道。你把饭扔了,可你的名字已经被那边记下了。再不想办法,过了这个年,你的阳气被吸干,就晚了。”
我吓得当场跪下,求他救我。
老和尚说:“办法不是没有。但得找到那碗饭。不是扔了吗?那就找做这碗饭的人。这邪法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附近有这本事的,没几个人。你沿着这条街问,谁家最近有重病人,或者刚死过人,尤其是死在腊月里的,一问便知。”
我咬咬牙,当天就挨家挨户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