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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转头看向东厢房。房门紧闭,里面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可那唱戏声,分明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我浑身发抖,想叫醒大伯,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供桌左侧。
那个书童纸人,背对墙站着。它脸上的黑布——不见了。
我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它。那书童的纸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角微微上翘,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它的眼睛——
我发誓,我看见了它的眼珠子。朱砂点的两个黑点,此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黑亮黑亮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的血像是被抽干了,整个人从头凉到脚。那书童的纸手,原本是垂在身侧的,此刻居然微微抬了起来,像是要递什么东西给我。我看了一眼它手里的那卷纸书,纸书已经散开了,一张黄纸飘了出来,上面似乎写着什么字。但我不敢看。
我猛地回过神,拔腿就跑。一脚踢翻了门口的竹椅,发出的巨响把大伯和二堂哥惊醒了。他们迷迷糊糊地问:“咋了?咋了?”
我指着堂屋,嘴唇哆嗦着:“纸人……纸人动了……眼睛……眼睛睁开了……”
大伯脸色一变,赶紧跑进堂屋。二堂哥也跟着进去。我躲在门口,只敢伸半个头往里看。
大伯进去一看,也愣住了。那个书童纸人确实蒙脸的布掉了,但也就是掉在地上,纸人本身还是靠墙站着,没动。那个丫鬟纸人蒙脸的布还完好无损。香炉里的香确实灭了,但风大,从门口灌进来的,也能解释。胭脂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乎闻不到。东厢房也没了唱戏声。
大伯捡起黑布,重新蒙到书童脸上,然后用黄纸在它脚下又压了三张,一边压一边念念有词。做完这些,他回头瞪了我一眼:“大半夜的,你喝多了还是睡迷糊了?别胡说八道,惊扰了老人家!”
我百口莫辩。我确实没喝酒,也确实没睡。但所有现象都消失了,除了我,没人看见纸人动,没人听见唱戏声,没人闻到胭脂味。二堂哥说我是熬夜熬魔怔了。
我不敢再睡,就坐在门口,抱着手机熬到了天亮。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事告诉了马爷。马爷正在折纸钱,听完之后,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纸人‘开眼’了。太奶奶舍不得你,想带你走。”
我“啊”了一声,后背又是一阵冷汗。
马爷没多解释,只说让我今天哪儿也别去,下午他来做一场“封眼”的法事。我又把昨晚听到唱戏声、闻到胭脂味的事说了一遍。马爷叹了口气,说:“那是太奶奶的魂回来看看。你跟她最亲,所以她第一个找你。但纸人认了主,就不是普通的纸人了。它现在有了眼睛,能看,能听,说不定还能动。要是不赶紧封住,它今晚就会自己走出来,找那个‘主人’。”
我吓坏了,问马爷有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