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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爷说:“有。今晚你一个人去灵堂,点三炷香,把纸人脸上的黑布全部揭开,让它看着你。你要盯着它的眼睛,一动不能动,不能眨眼,不能移开。什么时候它眨眼了,或者你看见它眼睛里的朱砂变成血红色了,就赶紧把黑布蒙回去,然后用这根桃木钉,钉在它眉心。”
他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根手指粗细的桃木钉,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还沾着黑红黑红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漆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摇头:“马爷,这也太……太玄乎了。我……”
“你不去,它今晚就去找你。到时候躺下的就是你了。”
马爷的语气不像开玩笑。我喉咙发紧,咬了咬牙,答应了。
当天晚上,家里人都睡了。我一个人走进灵堂。香炉里的香已经重新点上了,三炷香静静地燃着,烟气笔直地往上升。棺材安静地躺在堂屋正中,红布在烛光下微微晃动。两个纸人背靠墙站着,黑布蒙脸,依旧一动不动。
我点起三炷新香,插进香炉。然后走到两个纸人面前,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先揭了书童的。黑布缓缓落下,它的纸脸暴露在烛光下。眼睛还是两个黑点,普普通通的朱砂点。我盯着它看了足足三十秒,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我走到丫鬟面前,揭开了她的黑布。
同样,没有任何异常。胭脂味没有,唱戏声没有,纸人也没有动。
我心里松了口气,心想马爷也许就是吓唬我。但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书童。
这一看,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书童的眼睛变了。原本两个黑点,此刻变得又大又圆,像是被人用墨汁重新描过一遍,黑得发亮,几乎要从纸脸上凸出来。我死死地盯着它,不敢眨眼。它也在看着我。纸人是不应该有任何表情变化的,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它的嘴角动了——往上,又往上,像是笑了。
“你……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问它,又像是在问太奶奶。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灵堂,把香火吹得一阵明一阵暗。
突然,纸人的身体抖了一下。是真的抖了一下,纸做的身躯在烛光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然后,它的头开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向我这边转过来。
是转头。不是风吹的,纸做的头颅在骨骼一样的折痕处微微转动,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我猛地想起马爷的话:它眨眼了,或者朱砂变红,就蒙布、钉钉。可是它的眼睛一直是黑的,而且一直盯着我,根本没有眨眼的迹象。我该什么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