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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摇头:“那个穿红裙子的纸人,不是我们店里的。”
我脑子“咔嚓”一下。那个纸人从哪来的?那个没有脚的女人,到底是买纸人,还是来接纸人?
周老板点了根烟,抽了几口,说:“你摊上事了。那个女人,是来给自家姑娘找替身的。她女儿横死,没找到尸体,没法下葬。她就扎了个纸人,写上女儿的八字,放在我们店里。谁要是把那个纸人卖了,就等于把纸人送出去了。那个纸人,会跟着你回家,睡你的床,喝你的水,然后慢慢变成你。”
我听完,浑身像掉进了冰窖。周老板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天亮之前,去那个纸人被带走的方向,找到它,把它烧掉。烧的时候,要念三声那个女人的名字。但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
“我哪知道她叫什么?”我几乎喊出来。
周老板指了指地上那叠冥币:“看背面。”
我捡起一张,翻到背面。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名字:林小燕。
“就是她女儿的名字。你去找,找到穿红裙子的纸人,点火烧了,一边烧一边喊这个名字,喊三声,就没事了。”
那天晚上,我拿着手电筒出了门。雨越下越大,我沿着老街往西走,一直走到城郊。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工地,杂草丛生,平时没人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往那走,就是一种直觉。
果然,在工地最里面,一间拆了一半的房子里,我看到了那个纸人。它被放在一把破椅子上,脸朝着门口。红裙子在风里轻轻摆动,像是活了一样。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油泼在纸人上,划了根火柴扔上去。
火“轰”地烧起来。火焰不是正常的橘红色,而是蓝绿色的,跳得很高。我退后两步,开始喊:“林小燕!林小燕!林小燕!”
第三声刚落,火堆里传出一个尖利的女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为什么烧我……为什么……”
我转身就跑,头也不敢回。跑出工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火已经快灭了,但那个纸人坐的椅子上,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影子,正慢慢地往外飘。
我跑回寿材店,周老板还在等我。他看我脸色不对,问:“烧了没有?”
我点头:“烧了。但是……我听到声音了。”
周老板叹了口气:“她不肯走。不过没关系,你把名字喊了三次,算是把因果断了。她以后不会再跟着你了,但你要记住,欠她的,早晚得还。她母亲给你的是冥币,说明她们知道这是场交易。你烧了纸人,就是毁约。她可能还会来找你,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十年后。”
我第二天就辞了工,回了家。那一个月工资,我一分没要。我天天提心吊胆,怕那个穿红裙子的影子来找我。怕着怕着,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什么都没发生,我也就慢慢淡忘了。
直到今年清明,我回老家上坟。回来的路上,经过县城西边,我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那条老街。寿材店已经关了,卷帘门上贴着转让告示。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走,眼角突然扫到了什么。
街对面,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看着我。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红,眼睛大大的,黑黑的。
我眨了眨眼,她消失了。
旁边卖早餐的大妈问我:“小伙子,你看什么呢?”
我说:“对面刚才有个穿红裙子的……”
大妈脸色一变:“别瞎说!那地方三年没住人了。三年前有个叫小燕的姑娘,在对面楼里上吊死了。穿的就是红裙子,跟她妈烧给她的纸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