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1999年夏天,我被送到鲁西南的奶奶家。那年我十一岁,爸妈在城里忙生意,把我往村里一扔就走了。奶奶家三间瓦房,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丝瓜秧,白天看着挺正常,一到晚上,整个院子就沉进一种闷热的黑里,连蝉都不叫了。
头几天我睡得还行,到了第四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特别热,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竹席上数房梁的椽子。奶奶睡隔壁,她睡觉沉,打鼾声隔着墙都听得见。大概到了后半夜,我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见院门外有人喊我的名字。
“小杰——小杰——”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细又软,拖得很长,像夏天池塘边上的青蛙叫。
我一下子清醒了。奶奶从来没叫过我“小杰”,她耳朵背,平时都扯着嗓子喊我“杰子”。这个声音不对,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没吭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那声音又响了两遍,然后就没了。我以为是做梦,没当回事。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随口跟奶奶提了一嘴:“奶奶,昨晚好像有人叫我。”
奶奶正往灶里添柴,手一抖,火柴掉在地上。她转过头看我,眼睛眯起来,脸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出来,像是害怕,又像是生气。
“什么时候?”
“后半夜吧,喊了两三声。”
“你答应了没有?”
“没有,我当做梦呢。”
奶奶松了口气,把火柴捡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杰子,你给我记住,往后要是晚上听见有人叫你,不管是你爹的声、我的声、还是谁的声,只要是在院门外叫的,千万别答应。”
“为啥?”
“别问为啥,记住就行。”她盯着我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千万别答应。”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信。我觉得奶奶就是迷信,可能是哪个醉汉半夜乱叫,或者谁家找孩子找错了门。
但是第二天晚上,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回我听得更清楚。那女人喊的还是“小杰”,但比昨晚近了一些,好像就贴在院门外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每个字都往上扬,像是哄小孩吃糖。
“小杰——出来玩呀——”
我躺在床上,汗毛全竖起来了。那个声音太甜了,甜得发腻,像是抹了蜜的刀子。我死死攥着被角,在心里数数,数到一百的时候,声音停了。
隔天我跟奶奶说:“奶奶,昨晚又有人叫我,还让我出去。”
奶奶正在和面,手在盆里停了,面团在指缝间挤出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面团摔进盆里,擦了擦手,去柜子里翻东西。
她翻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黄纸和一根红绳。她把黄纸叠成三角,用红绳穿起来,挂在我脖子上。
“戴着,睡觉也别摘。”
“奶奶,那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