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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接生婆这行三十年了,头一回遇到这么邪门的事。
那是1998年冬天,下着大雪,半夜有人敲门求我去接生。
门外的男人穿着军大衣,脸藏在阴影里,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我媳妇难产,求您救救她。”
我拎着药箱跟他走,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两串脚印——他走路没有声音。
到了地方,那女人躺在血泊里,肚子大得吓人。
我掀开被子一看,她的肚皮上全是青紫色的手印,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抓。
男人站在门口,低声说:“别管那些,把孩子拽出来就行。”
我颤抖着手去摸胎位,突然摸到一只冰凉的小手,从子宫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指。
那只手不是婴儿该有的力气,它把我往里面拽。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男人,他的脸在煤油灯下终于清晰了——
一张烧焦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我想起来,三年前有个孕妇难产死在了这间屋子里,她男人放火烧了房子,自己也烧死在里面。
1998年那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我记得清楚,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村里家家户户都在祭灶,我在堂屋里收拾药箱,准备早点睡。突然,大门被人拍得山响。
“刘婶!刘婶!救命啊——”
我披上棉袄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件旧军大衣,领子竖得老高,把半张脸都遮住了。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厚厚一层,可他好像感觉不到冷,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我媳妇难产,求您救救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
我在这十里八乡接生了三十年,半夜敲门的事儿常有。我二话没说,拎起药箱就跟他走。那男人走在前面,雪地里留下一深一浅两串脚印。我当时没多想,只顾着跟紧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走路没声儿。
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可我耳朵里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到了村西头一间独门独户的砖房。这房子我看着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家的。推开院门,一股子焦糊味儿扑面而来,像是烧过什么东西。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得很。炕上躺着个女人,盖着厚棉被,肚子大得吓人,把被子顶起老高。她脸色白得像纸,满头是汗,嘴唇咬得出了血。
“刘婶,快,她疼了一天了。”男人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我赶紧过去,掀开被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那女人的肚皮上,全是青紫色的手印。密密麻麻的,像是从里面往外抓出来的。更瘆人的是,那些手印还在动,肚皮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包,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往外撑。
“这……”我回头想问问那男人,可他还站在门口,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