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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斯长老沉吟良久，目光在跳动的炉火和鹿皮地图之间游移，缓缓道：“不能当作没看见。风起了，就要知道风从哪来，往哪吹。这两个萨米人，不管他们是谁，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和俄国人、瑞典军官私下接触，对我们，对‘灰岩山’，对所有想安稳过日子的萨米人，都不是好事。他们可能成为俄国人的眼睛和耳朵，甚至带路党。”

他顿了顿，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我们也做不了太多。直接去质问？我们没证据，也可能打草惊蛇。通知安德里？他现在自身难保，俄国人盯他盯得紧，贸然联系可能给他带来麻烦。我们能做的，是加强防备，同时……想办法弄清楚这两个萨米人的身份和意图。”

“怎么弄清？”马蒂长老问。

“基莫看到的那个年轻萨米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拉尔斯长老看向基莫。

基莫努力回忆：“离得远，看不太清脸。个子中等，比旁边年长的那个矮一点，瘦一些。动作……好像左边胳膊有点不自然，摆手的时候，右臂挥动幅度大，左臂好像有些僵硬。对了，他头上戴的帽子，有一边帽檐好像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勾破了。”

“左臂僵硬，帽子破了一块……”卡莱沉吟着，“这个特征不算明显，但如果有机会再见到，或许能认出来。我下次去交易点换盐和铁器的时候，留心打听打听。不过，这需要时间，也未必有结果。”

“还有那个标记，”拉尔斯长老指着地图上“弯月湖”的位置，“如果真是那里，我们可以派一两个人，远远地去看看，不靠近，只是观察。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那里活动，是些什么人。但要非常小心，不能暴露自己。”

奥利点头：“我去吧。我对那边地形熟。”

“不，你不能去。”拉尔斯长老摇头，“你是营地的头人，不能轻易离开，尤其这个时候。而且，你目标太大，认识你的人多。让卡莱去，他一个人，脚程快，擅长隐蔽。基莫也跟着去。”

“我？”基莫一愣。

“你观察力细，记性好。见过那两个萨米人，也见过那个标记。万一在那边发现什么，你能认出更多细节。而且，你也该多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情况，不能总待在营地里。”拉尔斯长老看着基莫，眼神里有期许，也有担忧，“但这趟路可能有危险，你要听卡莱的，不能擅自行动。就当是一次……远距离的侦察和历练。”

基莫的心跳加快了，既有紧张，也有一种莫名的激动。这是长老和奥利对他的信任，也是责任。“是，长老。我一定小心，听卡莱叔叔的。”

“事不宜迟，”奥利拍板，“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带上够三天的干粮，武器，还有伪装用的毛皮。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接触，更不是冲突。看到任何情况，记住，然后安全回来。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卡莱沉稳地点头：“明白。”

基莫也用力点头。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远行，而是一次深入未知风险地带的侦察。那两个身份不明的萨米人，与俄国军官和瑞典军官的秘密接触，指向东北方向的奇怪标记……这一切，都像一层迷雾，笼罩在边境上空，也笼罩在他们营地未来的道路上。而他和卡莱，将尝试着，去迷雾的边缘，窥探一丝真相。

夜晚，基莫躺在皮褥上，久久无法入睡。怀里那块带着模糊炭笔痕迹的木片，像一块冰，贴着他的胸口。岩缝中阿赫蒂微弱的呼吸，营地外徘徊的未知威胁，还有明天即将踏上的、充满不确定的旅程……各种画面和思绪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地火的微光，在越来越复杂诡谲的局势中，似乎随时可能被寒风吹灭，又似乎，在更深的黑暗里，隐藏着其他闪烁不定的、不知是敌是友的火星。而他，正一步步走向那交织的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