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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行动在夜幕掩护下进行。
猎人小屋被仔细清理,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都被抹去或伪装成自然状态。取暖器的柴油被倒进一个深坑掩埋,木屋恢复成废弃模样。鹰和隼在最后撤离前,还在小屋周围布设了几个隐蔽的震动传感器——如果后续有人搜查这里,至少能知道。
车队在黑暗中驶离森林防火道,返回公路的过程比来时更加警惕。伊戈尔安排熊和狼驾驶第一辆车,拉开五百米距离作为前哨。任何异常的拦路或跟踪企图,都会首先被他们发现。
陆涛坐在乌尼莫克的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西伯利亚的冬夜漫长得令人窒息,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是真实的,其余部分都沉没在虚无中。他手中拿着战术平板,反复查看白天拍摄的画面——那个沉降的金属盖板、悬停的黑色无人机、雪坡下笔直的边缘。
“数据上传的完整分析出来了吗?”他通过加密频道询问留在莫斯科的老张。
“周明正在破解。”老张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声,“两次上传使用的加密协议非常特殊,不是已知的任何军用或商业标准。卫星链路指向一颗隶属于‘阿特拉斯空间服务公司’的低轨道侦察卫星,但数据最终转发的地面站位置……还在追踪,跳转了很多次。”
“阿特拉斯空间服务公司?”
“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商业卫星运营商,背景复杂。我们正在深挖。”老张停顿了一下,“你们撤离顺利吗?”
“目前为止。但感觉不对。”陆涛看着窗外,“太安静了。对方既然有自动化监控系统,我们在山谷边缘活动了大半天,触发了扫描,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也许他们的应应策略就是‘静默观察’。”沈翊插话进来,他正在分析从监测阵列最后捕获的环境数据,“从系统设计角度看,在偏远地区设置主动攻击或大规模警报反而容易暴露自身。最优策略是记录入侵特征、上报,然后加强内部警戒,等入侵者进一步行动时再做出精准反应。”
“你是说,他们可能已经给我们‘标记’了?”
“可能。所以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必须假设对方已经掌握了我们部分特征——车辆型号、装备类型、活动模式。”沈翊的声音很冷静,“好消息是,我们用的是完全匿名的民用改装车辆,人员着装和装备也没有明显标识。他们知道‘有人来了’,但未必知道是谁。”
车队在凌晨三点回到伊尔库茨克郊区一处安全屋。这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砖房,位于一片中产阶级住宅区的边缘,带有独立车库。车辆直接驶入车库,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屋内设施简陋但齐全。鹰和隼立即建立外围警戒,熊和狼开始检查车辆是否被安装追踪装置。陆涛、沈翊和伊戈尔则直接进入地下室改造成的临时指挥中心。
墙上的大屏幕上已经接入了国内和周明的信号。
夏青的脸出现在左分屏上,她看起来一夜未眠,但眼神明亮。“陆队,你们带回的数据非常关键。我们正在建立‘昆仑镜’节点的初步模型。”
中分屏是周明,他身后是不断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上传数据的最终跳转路径确定了——经过格陵兰图勒空军基地附近的一个商业地面站,然后进入了一个高度加密的专用网络,暂时无法追踪终点。但入口在格陵兰,这很有意思。”
右分屏是老张。“莫斯科这边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常监视或跟踪迹象。伊戈尔,你那边的人可靠吗?”
“用命担保。”伊戈尔简短回答,“他们不知道任务全貌,但知道保密。”
陆涛点头,转向大屏幕:“开始汇总吧。夏博士,先说地下结构。”
夏青切换屏幕,展示出一张三维地质雷达模拟图,结合了卫星遥感和他们白天的观测数据。“根据电磁辐射源的分布模式,我们推断‘昆仑镜’地下设施不是一个单一的大型空间,而是一个由多个小型腔室和通道组成的网络,大致呈放射状分布。”
她放大了图像。“核心辐射源在这里——就是狼发现的那个雪坡直线边缘正下方,深度约18米。辐射强度最高,频谱特征显示有持续的低功率能量转换设备,可能是主能源站或核心处理器。”
“其他辐射点分布在山谷各处,深度在15到25米不等,通过地下通道连接。整体覆盖面积……大约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夏青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这些辐射点的分布模式,与这片区域已知的地质断层线和地下水脉走向,有高度相关性。”
“什么意思?”陆涛皱眉。
“意思是,这个设施的建设位置是精心选择的。”周明接话,“不是随便找个山谷挖洞。地下结构利用了天然的地质特征——可能是为了隐蔽,也可能是为了利用某些特殊的地球物理效应。”
伊戈尔突然开口:“苏联时代,这附近确实有过一些传闻。”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冷战时期,西伯利亚建设了很多秘密科研站和监听站。”伊戈尔用他那种平实的语调说,“我父亲那一辈的边防军人偶尔会提起,有些站点不是军方建的,而是‘科学院特别项目’。那些项目选址非常奇怪,都在荒无人烟、但据说‘地磁异常’或‘地质特殊’的地方。工作人员很少外出,补给由特种部队护送。”
“有关于这个山谷的具体传闻吗?”沈翊问。
伊戈尔摇头:“没有具体到这个山谷。但这一片区域——贝加尔湖西南的萨彦岭余脉——在苏联档案中被标记为‘特殊地质研究区’。九十年代苏联解体后,大部分站点被废弃或移交,但也有一些……据说被‘其他力量’接管了。”
“棱镜。”陆涛低声说。
“很可能。”伊戈尔点头,“如果‘昆仑镜’是苏联时期就存在的站点,被棱镜改造和接管,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基础设施看起来那么完善——他们不是从零开始,而是在原有基础上扩建和升级。”
夏青在屏幕上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个推测有数据支持。我们对电磁辐射频谱做了历史对比分析——使用十年前过境的旧卫星数据回溯扫描同一区域。发现当时的辐射信号就已经存在,但强度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左右,模式也更简单。也就是说,这个站点至少在十年前就处于活跃状态,近期进行了升级或加强了运行功率。”
时间线开始清晰起来。
“所以,‘昆仑镜’可能是一个存在了数十年的老站点,近期被棱镜纳入全球网络,并进行了现代化改造。”陆涛总结道,“它的功能是什么?采矿?研究?还是两者都有?”
“采矿的可能性很大。”夏青说,“Gaa源矿石需要特殊地质条件才能形成。如果这片区域恰好有矿脉,那么在这里建立长期站点就说得通了。但苏联时期的研究重点可能不是矿石本身,而是……伴随矿石出现的其他现象。”
“什么现象?”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夏青切换到一个频谱分析图,“从你们捕获的电磁辐射中,我们分离出了一种非常微弱的、周期性的低频脉冲信号,周期大约是47秒一次,极其规律。这种信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工业或科研设备。”
她放大了波形。“更重要的是,我们在陈伯留下的部分笔记中,找到了类似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