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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抓住那个贱婢,老子要把她剥皮抽筋”沈天胤怒吼,持刀便要追击。
“三弟!先拿下刘耀!”沈天明厉声喝道,声音因疼痛和刚才的惊险而有些嘶哑。他看得分明,这歌姬武功诡异,身法灵动,一时难以擒拿,当务之急是解决刘耀这个心腹大患,绝不能因小失大,让其趁乱逃脱或有援军赶到。
沈天胤闻言,硬生生止住脚步,虎目含煞,再次锁死刘耀等人。
那歌姬见无法得手,也不纠缠,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混乱的营帐角落和人群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异香和几名中毒身亡的亲兵。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虽未成功,却让沈军将领心头一凛,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滞。刘耀见状,岂肯放过这喘息之机?
“兄弟们!沈贼已伤!援军将至!随我杀出去!”刘耀挥刀狂吼,声若雷霆,试图提振士气。曾寿、王涛、赵毅亦是精神一振,爆发出最后的潜力,刀光剑影更加猛烈,竟一时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小缺口!
“放箭!射杀刘耀!”沈天明不顾腿伤,猛地推开搀扶的亲兵,倚着剑强行站直,声音冰冷如铁,下达了最后的绝杀令。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耗下去了。
“嗖嗖嗖——!”
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听到命令,瞬间扣动扳机!数十支劲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飞蝗般罩向被围在核心的刘耀四人!
“保护大帅!”曾寿狂吼一声,将刘耀扑倒在地,来不及反应王涛和赵毅也在这一波箭雨中身中数箭,王涛肩胛中箭,赵毅大腿被射穿,行动顿时受制。沈军不少将领和刀斧手也中了招,沈天明一声怒斥“他娘的,瞄准了再射”
“刘耀!受死!”沈天胤、朱雄、朱彪等人和一众刀斧手见机,如同猛虎下山,再次扑上。将刘耀,曾寿,受伤的王涛、赵毅死死按住,几名士兵当即上前举刀就要砍杀被按在地上的四人,
“住手!”沈天明在亲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来,一声令下,战斗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停息
只剩刘耀四人被按在地上不住的咒骂声
“绑了!”沈天胤声音冷酷。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用浸过油的牛筋将挣扎怒骂的刘耀四人捆得结结实实。
帐外的战斗也接近尾声。那三百青龙帮老兵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严整的军阵面前,终究是寡不敌众,被沈军步卒分割包围,逐一剿杀,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营地的泥土。远处,那支前来救援的一千骑兵,远远看到中军大营火光冲天、杀声震地,又见沈军外围防线严整,弓弩如林,心知强行冲击只是送死,在损失了百余骑进行试探性攻击后,只得无奈地拨转马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鸿门宴,以沈天明的惨胜告终。
大帐之内,一片狼藉,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桌案翻倒,酒浆与鲜血混合,肆意流淌。尸体横陈,有沈军的,更多是刘耀带来的亲信。
沈天明在亲兵的搀扶下,坐在唯一完好的帅椅上,军医正紧张地为他处理腿上的伤口。箭矢已被拔出,敷上金疮药,用白布层层包裹,但依旧有血迹渗出。他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过被捆缚在地、犹自怒目而视的刘耀四人,对沈天胤使了个眼色
沈天胤当即下令将曾寿三人带下去,其余刀斧手和将领也退下,帐内只剩下沈天胤沈天明吕翎和被捆绑的刘耀
“刘耀,你还有何话说?”沈天明声音低沉,带着胜利者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呸!卑鄙小人,枉我以为你是英雄,不想竟然如此小人,你早晚不得好死”刘耀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沈天明!今日刘某栽了,认了!只恨未能亲手宰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让我刘耀向你摇尾乞怜!”
“倒是一条硬汉。”沈天明冷哼一声,“可惜,遇到了我沈天明。”
他不再看刘耀,目光转向吕翎:“我军伤亡如何?刘耀部众反应如何?”
吕翎立刻禀报:“回大将军,我军阵亡校尉三人,军士两百余,伤者约四百,多是在帐内搏杀及应对那三百死士时所伤。朱雄将军已率大军前往刘耀大营,其部众群龙无首,想必很快就会被收编。只是……那神秘歌姬,未能擒获,似已趁乱遁走。”
沈天明眉头微蹙,那歌姬的身份和来历,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但他知道,眼下不是深究之时。
“传令下去,厚葬战死者,重赏有功将士。严密监控刘耀旧部,若有异动,格杀勿论!”沈天明顿了顿,看向刘耀,“将刘大帅带下去,不可怠慢,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吕翎抱拳出去
处理完这些,沈天明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眩晕感袭来。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难以支撑。
“大哥,你伤势不轻,需好生休养。”沈天胤关切地道。
沈天明点了点头“二弟,今夜之事必须要做好宣传,不然于我们弟兄的名声不利,要是传扬出去,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大哥放心,对外咱就说刘耀被楚军刺客刺杀,咱们荆州义军替天行道,都是为了豫州百姓才肩负重任,收编豫州义军”
“不错不错!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接下来的几日,沈天明在养伤的同时,以雷霆手段整顿豫州局势。
他先是在军中宣布刘耀“阴谋叛乱,意图不轨”,将其罪状公之于众,稳定军心。接着,以沈天胤为主将,杨勉为参军,开始全面整编、消化刘耀留下的近四万豫州军。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刘耀旧部中,不乏对其忠心耿耿者,暗中串联,试图救主或反叛。但在沈军绝对的实力和沈天胤、朱雄等人的铁腕镇压下,几次小规模的骚乱都被迅速扑灭,为首者皆被枭首示众。同时,沈天明也采纳杨勉之策,对愿意归顺的刘耀旧将给予优待,提拔其中才能出众者,并拿出部分缴获的钱粮犒赏士卒,软硬兼施之下,大部分豫州军卒逐渐归心。
与此同时,沈天明以龙昭大将军、荆州牧的名义,传檄豫州各郡县。檄文中,他痛斥楚王熊宵背信弃义,纵容屈秉侵攻豫州,宣扬自己与刘耀联军“伐周义军”乃为“保境安民,驱逐不臣”,如今刘耀“不幸被楚军刺客刺杀而亡”(对外如此宣称),他沈天明有感于豫州百姓困苦,不忍其地再遭兵燹,故“勉为其难”,总督豫州军事,以安地方。
强大的军事实力作为后盾,加上看似“合情合理”的名义,豫州各地官员、豪强,见风使舵者甚众,纷纷上表表示归附。偶有不从者,如颍川个别拥兵自守的太守,在沈天胤率领的龙昭军兵锋之下,亦如冰雪消融,迅速被平定。
至此,豫州大地,除了西北部分郡县尚在拉锯,绝大部分已落入沈天明的掌控之中。他的势力范围,由荆襄一举向北扩展至中原腹地,与齐王、朝廷势力直接接壤,声势一时无两。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洛阳朝堂,皇帝萧逸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再次下诏,将沈天明的虚职提升,加封其为“豫州牧,假黄钺,都督豫、荆诸军事”,试图用空头名分稳住这头已然坐大的猛虎。
齐王伍德荣在荥阳前线得知消息,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砚台,大骂沈天明“狡诈恶徒”,但面对正面皇甫正钧的巨大压力和侧翼沈天明的威胁,他不得不暂时按下怒火,甚至派出使者,携带重礼,前往沈天明处“恭贺”,试图缓和关系。
而楚王熊宵,在得知刘耀覆灭、沈天明吞并豫州后,屈秉大军已经退出豫州后更是惊怒交加。他深知,失去了刘耀在豫州的牵制,沈氏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休养生息后的复仇!他加紧了与北方势力的秘密联络,同时严令王思杰尽快脱离青州战场,加紧灭掉定陶的十万凉州军,南下对付沈天明,并催促水师加紧建造新舰,防备荆州。
永兴十一年的深秋,沈天明躺在汝南城守府的病榻上,腿上伤势已好了大半。他看着墙上巨大的舆图,荆、豫,三大州域已连成一片,构成了他争霸天下的坚实基础。
然而,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吞并刘耀,看似顺利,却也付出了代价,自身受伤,折损兵马,更与楚王彻底撕破脸皮。接下来,北方的齐王、朝廷,西方的凉州残部,乃至那个神秘消失、身份莫测的歌姬及其背后的势力,都是潜在的威胁。
“赵淼。”他轻声唤道。
“属下在。”赵淼躬身应道。
“派人,去查清楚那歌姬的来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天明的眼神锐利,“还有,加派探马,我要知道齐王、楚王,乃至洛阳、长安的一举一动。”
“是!”
沈天明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绪翻腾。乱世如棋,他虽落下关键一子,占据了中原一角,但棋局远未结束。下一步,是该西图凉州,北拒强齐,还是……顺势东进,剑指那看似摇摇欲坠的洛阳皇城?
他知道,养好伤之后,更多的恶战、更复杂的博弈,还在前方等待着他。进军益州的李腾和杨勉,而那个远在江陵,为他稳定后方的二弟沈天意,此刻又在谋划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