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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青儿辜负了您的期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莫要说傻话。”曹鸿轻轻为她捋了捋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语气充满了鼓励,“一次失手算不得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你要从中吸取教训。沈氏兄弟皆非易与之辈,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周全。”
他话锋一转,开始描绘一幅美好的蓝图:“青儿,为父一直将你视如己出,对你寄予厚望。如今乱世,正是豪杰并起之时。我观沈氏有潜龙之资,他日若真能廓清寰宇,登临大宝,我曹家必定位极人臣。而你们,就是我曹家未来的栋梁。届时,荣华富贵,封妻荫子,光耀门楣,皆不在话下。你,明白为父的苦心吗?”
青儿被他描绘的未来所激励,用力点头:“青儿明白!定不负主人厚望!”
“很好。”曹鸿满意地笑了,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眼下,正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他压低声音:“二公子沈天意,已秘密前往益州。李腾大军受阻于白帝城,二公子此去,必是主持大局。我要你,即刻动身,前往益州。”
“你与‘梦’(另一名女死士)汇合,设法打入李腾军,最好是能接近其核心。李腾深受沈大帅器重,但身边未必不缺贴心可用之人。若能得他信任,潜伏在他身边,若是能成为他的女人……”曹鸿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便是我曹家在李腾身边最亮的眼睛,最利的耳。届时,不仅你能立下不世之功,更能为我曹家子弟在李腾麾下铺平道路,争取更多的机会和资源。记住,此乃长远之计,需要耐心,需要智慧,非一朝一夕之功。必要之时,可动用我们在益州的暗线。”
他轻轻拍了拍青儿的肩膀:“你与‘梦’汇合,伪造流民身份,设法混入李腾军中,哪怕是做一名洗衣妇或医馆帮手,必要时可以稍微牺牲一下色相。你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李腾的用兵习惯,摸清军中派系,留意二公子沈天意的动向,二公子有万夫不当之勇,切记要避其锋芒,不可与之争锋,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与曹英少爷(曹鸿侄子,担任李腾军中校尉)相认。他会主动为你提供便利的,去吧,孩子,记住,安全第一。为父在襄阳,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青儿定不辱命!”青儿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再次叩首,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阴影之中。
书房内,曹鸿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漠。他走回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个字,然后引燃蜡烛,将其烧为灰烬。
“二公子……希望你在益州,一切‘顺利’,到时候卑职会替你治理好益州天府的。”他望着跳动的火焰,喃喃低语。
在曹鸿“酌情行个方便”的默许下,张容很轻易地获得了探视张良的许可。
襄阳府衙大牢,深处的地字号囚室,阴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当张容在狱卒的引导下,走到那间格外坚固的囚室前,看到里面那个倚坐在墙角、镣铐加身、形容憔悴的身影时,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兄长!”她扑到栅栏前,声音颤抖。
囚室内的张良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逆着光,他看到了那张熟悉而亲切的脸庞。“容……容妹?!”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镣铐的束缚和身上的伤势,一个踉跄。
兄妹二人,隔着冰冷的栅栏,手紧紧握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张良急切地说道,声音沙哑。
“我来救你出去!”张容斩钉截铁,抹去眼泪,眼中是坚定的光芒,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天福通宝”,“兄长,楚王……他已经和沈氏议和了,他放弃你了!这枚钱币是曹刺史叫我给你的,他说这是您当初送给沈大帅的,沈三公子特意派人送来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妹妹口中证实这个消息,张良还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他颤抖着手从张容手下接过那枚“天福通宝”,看着手中的铜钱,他颓然坐倒,喃喃道:“果然……果然如此……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我张良为他熊宵出生入死,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哈哈,哈哈哈……”他发出凄凉而绝望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令人心酸。张良手指一用力,将那枚“天福通宝”折断成两半,大笑着扔向空中
看着兄长万念俱灰的模样,张容心如刀绞,更坚定了救他出去的决心。
“兄长,你别灰心!楚王不救,我救!我带了我们张家的五百家兵!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张良猛地抓住她的手,摇头道:“容妹,不可!沈天意非等闲之辈,襄阳守备森严,你不可为了我涉险!快回去!”
“不!兄长,我已经打探清楚了,沈天意并不在襄阳”张容倔强地摇头,“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一个人回去。兄长,你放心,我不会蛮干。我会想办法,总会有机会的。”
得知沈天意并不在襄阳,张良也产生了计划可行的想法
她仔细询问了张良被俘后的情况,得知许茹也被关押在此,伤势已无大碍,略感宽心。她又仔细观察了牢房的结构、守卫的换班规律、巡逻路线,将这些细节默默记在心里。
离开大牢时,张容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通道,眼神坚定。她知道,依靠曹鸿的“善意”是绝对靠不住的,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她必须依靠自己和带来的五百家兵,制定一个周密的营救计划。
而她也敏锐地感觉到,这襄阳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那个看似温和的曹刺史,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必须万分小心。
-就在张容开始暗中筹划营救,青儿与梦奉命潜入益州的同时,沈天意乘坐的商船,已经悄然抵达了巫县附近。
他没有直接去白帝城前线,而是在一处隐蔽的码头下了船,带着少数几名贴身护卫,改走陆路,绕道前往李腾大军后方的营地。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益州的山川地势,这前线的真实士气,以及……李腾和杨勉,到底遇到了怎样的困境。
站在一处高坡上,遥望着远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的白帝城轮廓,沈天意目光沉静。他手中捏着一枚从路边摘下的、带着露水的野草,轻轻捻动。
“李腾受阻,非战之罪,乃天时地利未至。”他轻声自语,“而人和……亦需引导。”
他想起了离开襄阳前,张静姝那担忧又不舍的眼神,以及她腹中悄然孕育的生命。一股暖流与更沉重的责任感交织在心头。
“必须尽快打开局面。”他深吸一口山中清冷的空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益州,必须拿下。”
他转身,对护卫吩咐道:“传信给李将军和杨参军,告知他们,我已有破敌之策。让他们稳住军心,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另外,通知我们在成都的‘内应’,可以开始活动了。”
“是!”
护卫领命,迅速消失在崎岖的山道中。
沈天意望向东方,那是襄阳的方向,也是江陵的方向。他不知道张容已经抵达襄阳,更不知道曹鸿在他背后布下的暗棋。但他有一种直觉,后方,未必如表面那般平静。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是实力面前,都是无稽之谈”他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乱世如棋,他身在益州,落子于白帝城下,却不得不分心顾及荆州棋盘上的暗子。而那个刚刚从襄阳出发,名为青儿的女子,正带着曹鸿的野望与指令,一步步靠近他所在的漩涡中心。
益州的迷雾,似乎更浓了。而一场围绕着他,围绕着益州,也围绕着荆州未来权力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