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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嫌隙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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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攻前夜,一位风尘仆仆、面容精干中透着疲惫的老者,在数名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精锐家兵护卫下,悄然无声地抵达了城外荆州军大营,径直来到了曹英的中军大帐。他,便是曹府那位侍奉了曹家两代、深得曹鸿信任的老管家,曹福。他带来的,并非前线急需的粮草军械,而是他主人,荆州刺史曹鸿,一封以特殊药水书写、需火烤方显、措辞隐晦曲折却又意图昭然若揭的密信,与他一起来的还有阿奴。

帐内,牛油巨烛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帐壁上。老态龙钟的曹福坐在曹英的太师椅上慢慢的喝茶驱寒,身旁的阿奴一身紧身银鲮甲,右手靠在腰间长剑剑柄上,面目表情的闭着双眼,曹英、曹勇、曹纣,以及肩膀上依旧裹着厚厚绷带、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如纸的曹垣,四人站在帐中十分恭敬的给曹福行礼,面对这位从小看着他们父辈长大,又看着他们长大的福爷爷,四人难得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曹福打量了四人,见四人都安然无恙没有受伤,微微一笑“罢了罢了,老奴可受不起诸位小少爷们的礼啊,老奴此番前来是为老爷传信而来,顺便看望一下垣少爷”,见到曹垣肩膀上的伤,曹福十分心疼,如同家主曹鸿一样,曹福对这个从小就聪明绝顶的垣少爷十分宠溺,一番寒暄后曹福屏退其余亲兵,并让曹氏家兵严守营帐,不许外人靠近,罕见地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血腥气、皮革味和某种阴谋气息的压抑感。

曹福并未多言,只是用那布满老茧却稳定异常的手,冲着一旁的阿奴招了招手,阿奴缓缓走上前,恭敬地将那封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信函,呈给了面色凝重的曹英。

曹英接过,就着烛火,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看似寻常问候、实则暗藏机锋的文字。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呼吸也不自觉地沉重了几分。阅毕,他沉默地将信纸递给了身旁的曹垣。曹垣忍着肩部伤口传来的阵阵隐痛,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接过信纸,凑近烛光,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信中,并无任何激烈的言辞,更没有直白的命令,只是反复强调着“新附之地,人心叵测,蛇鼠两端,当用重典以绝后患”,“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为子孙百年计,当扫清一切障隘”,以及“吏才难得,我荆州子弟久沐王化,熟知礼法,堪当治理地方之重任”云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曹垣的心湖,激起层层寒意。他放下信纸,抬起眼帘,与长兄曹英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无需言语,兄弟二人都从对方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了然,以及一丝为达目的而不惜践踏一切的决绝寒意。父亲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破城之后,务必借着战场的混乱,以“清算逆党”、“肃清顽抗”之名,行犁庭扫穴之实,将白帝城内,尤其是那些与益州豪强陈氏关系密切的子弟、在地方上有名望的士绅、以及杨燕军中的核心骨干将领,尽可能地从肉体上彻底消灭。如此一来,沈天意即便拿下白帝城,短时间内也将面临无人可用的窘境。为了稳定新占领的郡县,维持统治,他只能大量倚重来自荆州体系的官员。届时,手握荆州人事任免大权、经营多年的父亲曹鸿,便能顺理成章地将大量曹氏子弟、门生故吏如同种子般撒播进来,牢牢掌控这片新得的、富含潜力的土地,将其化为曹家的私产与晋身之阶。

“父亲……这是要行绝户之计啊。”曹垣轻声说道,声音因伤势而有些虚弱,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的喜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一旁的曹勇却已经兴奋地摩拳擦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狞笑:“叔父高见!真乃高见!这帮益州佬,仗着自己是地头蛇,平日里就眼高于顶,早就该被清理干净了!尤其是那陈家的杂碎,一个都不能留!”

曹纣也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附和道:“没错!杀光了他们,这白帝城,乃至以后整个益州的大小官职,还不是我们曹家说了算?到时候,看谁还敢给我们脸色看!”

曹英的目光如同鹰隼,缓缓扫过跃跃欲试的曹勇和曹纣,最终,还是落在了智囊曹垣那张缺乏血色的脸上:“三弟,你的意思呢?此计虽好,但风险亦是不小。”

曹垣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牵动了肩伤,眉头微蹙,但随即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无奈却又冰冷的笑意:“父命难违。况且……兄长,此举虽狠辣,有伤天和,但确是为我曹氏一族未来根基着想的良策。乱世之中,仁义道德不过是遮羞布,实力与地盘才是根本。只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动作必须要快,要准,更要……有一个能摆在台面上、堵住悠悠之口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八个字:“‘负隅顽抗,格杀勿论’。这,便是最好的借口。”

“好!”曹英闻言,不再犹豫,猛地一拍身前坚硬的木制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如同敲定了无数人的生死。“就依三弟之言!传我密令,凡我曹氏部曲,及军中所有能受我曹家影响的子弟、军官,破城之后,不必急于抢占府库,当按我们手中早已拟定的那份名单,全力清剿城中陈氏子弟及杨燕军中心腹死党!动作要快,要狠,务必要在李腾大将军和其他非我嫡系的各部人马完全控制全城局势之前,造成既成事实!要让二公子即便事后知晓,也因木已成舟而只能默认!”

“是!谨遵大哥(英哥)将令!”曹勇、曹纣齐声应命,声音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嗜血与兴奋,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鲜血染红街道、财富与权力唾手可得的景象。

见四人制定好计划后,曹福轻咳了一声,缓慢说到,几位少爷,大少爷和二少爷在豫州已立下大功,沈大帅任命大少爷为颍川郡守,二少爷为汝南郡守,你们可要勤加勉励啊!几人听后瞬间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福爷爷,你有所不知啊,李大将军太过小心稳重了,行军实在缓慢,我们想建功立业也没辙啊”曹勇忿忿不平的说到,一旁的曹纣也附和到

“我的小祖宗哦,你们就不能想个方儿吗?那周泰区区一个校尉,跟着沈二公子去了趟永安,直接从校尉升为永安将军,沈杰不过一家奴,摇身一变成为校尉,如今也与你们平起平坐,跟着沈二公子,不比跟着李腾好?”曹福的话暗示在明显不过,李腾太过谨慎小心跟着李腾,没什么前途,要想富贵险中求,就得跟着沈天意玩命儿

说完此事后,曹福又对曹垣说到“垣少爷,沈大老爷已经将沈家嫡女佳琪小姐许配给您,老爷的意思是攻破白帝城后,你便随老奴回趟家,把婚事办了,早日传宗接代啊”曹英几人纷纷恭喜曹垣,而曹垣却脸色苍白,不知所措,正如余乐乐所说到,他真的是床上功夫不行,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连他父亲也不知,面对三位堂兄弟的恭贺,曹垣的内心十分难为情,若是让人知道他不能人事,岂不是奇耻大辱,

曹福安排好一切后便对身旁的阿奴说到:“阿奴,在返回荆州之前,就由你贴身保护垣少爷,不可有半分差池”曹垣看了一眼如同冰雕一样的阿奴,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恭敬说到“福爷爷,这几天您就跟我住一个军帐吧,关于婚事的事,阿垣还有些事需要向您请教”

永兴十二年,冬末的寒意,仿佛将巴山蜀水所有的冷冽都凝聚在了白帝城头。这座雄踞夔门、扼守长江咽喉的千古名镇,在经历了长达数月铁桶般的围困与接踵而至的精神摧残后,其看似坚固的防线,终于从内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继而土崩瓦解。来自永安陷落的噩耗,以及沈天意分兵威胁其后路的消息,如同两柄无形的千钧重锤,狠狠砸碎了守军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天色未明的黎明时分发起。然而,预想中惨烈至极的城墙争夺战并未上演,进程顺利得令人心悸。荆州军主力在李腾沉稳如山的指挥下,如同蓄势已久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有条不紊地拍打着那座已然摇摇欲坠的城墙。而真正决定战局的,却是城内早已如瘟疫般蔓延开来的绝望与恐慌。部分地段,守军甚至未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便在军官带头下,主动打开了沉重的城门,任由那黑色的洪流涌入。

城内的抵抗,大多零星而绝望,更多的,是无头苍蝇般的溃逃、绝望的哭喊和趁乱而起的劫掠。原有的秩序在瞬间崩塌,人性在生存与恐惧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而在这片巨大的混乱与喧嚣中,在大管家曹福的督促下,曹氏子弟和家兵们,却如同一条训练有素、目标明确的毒蛇,悄然出洞,开始了精准而高效的狩猎。曹勇一马当先,亲自率领着最为骁勇也最听命于他的本部家兵,如同利刃般直扑城中几处最为豪华、占地最广的宅院——那里,正是益州豪强陈氏在白帝城的重要产业、别院以及部分子弟聚居之地。顷刻间,那些往日里朱门高耸、戒备森严的府邸,被粗暴地撞开。精致的亭台楼阁间,响起了比城外战场更为凄厉的哭喊声、哀求得饶声、以及兵刃砍入骨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这些声音,与城中其他地方的喊杀声、军队的号令声交织混杂,谱写成了一曲属于失败者的、悲怆而绝望的末日挽歌。

“奉大将军令!陈氏一族,勾结逆贼杨燕,负隅顽抗,罪证确凿,罪无可赦,满门诛绝,以儆效尤!”曹勇麾下那名满脸横肉的亲兵队长,站在一座被血污溅染的精美照壁前,运足中气,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呼喝着,手中的环首刀还在不断滴落着温热的血液。

与此同时,曹纣则带着另一队同样凶悍的人马,游弋在混乱的街巷之间,他们的目标更为明确——那些穿着杨燕亲军特有服饰的军官、看起来像是文士模样的有名望之人,甚至是某些家丁护卫较多的宅院。曹纣此人,杀性极重,脾气暴戾,往往只是凭借一点怀疑,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只要看对方不顺眼,便认定其为“杨燕余孽”或“陈家走狗”,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恐慌,如同最具传染性的瘟疫,随着曹氏私兵的屠刀,在城中急速蔓延,使得原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失控。

此时,荆州军的主力,在李腾的全局指挥下,主要目标是迅速控制府库、衙署、军营、粮仓等战略要地,并清剿那些仍在成建制抵抗的守军部队。对于曹氏子弟这种有针对性的、近乎于清洗的屠杀行为,起初并未引起太多高级将领的注意,大多数人只将其归咎于战乱之中难以避免的混乱与个别士兵的失控。

也正是在这城破之际,周泰率领的援军,在解决了永安后顾之忧后,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白帝城下。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上浇了一瓢热油,更是加速了城内守军残存抵抗意志的彻底崩溃,城防体系瞬间土崩瓦解。

很快,城内尚在抵抗的守军,被强大的荆州军力量压缩、驱赶到了城西一片相对狭窄的区域。杨燕,这位威震巴蜀多年的沙场老将,此刻身边只剩下不足千余名对他忠心耿耿、愿同生共死的亲兵卫队,被数倍于己的荆州军重重包围,水泄不通。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玄甲早已被敌人的和自己的血污浸透,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色。须发戟张,原本威严的面容此刻因疲惫、愤怒和绝望而扭曲,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却依旧如同陷入绝境的猛虎,闪烁着凶狠、不屈与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厉芒。

余乐乐,这位杨燕的义女兼最锋利的匕首,一身轻甲上也满是刀剑划痕与血污。她手持那柄曾让曹垣重伤的利刃,寸步不离地紧贴在杨燕身侧,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林般指向他们的刀枪剑戟。

沈杰,陈远,曹英,曹纣,曹勇,五位校尉及其麾下兵马在副将杨勉的统率下将杨燕及其部众团团包围

“杨燕!老匹夫!大势已去,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曹勇一马当先,冲破人群,手中长刀直指被围在核心的杨燕,声若洪钟。然而,他的目光,在掠过杨燕之后,便死死地、如同毒蛇般锁定在了杨燕身边的余乐乐身上。就是这个女人!这个容貌姣好却心狠手辣的女刺客,差点就用淬毒的匕首,将他最为看重、曹家未来希望的三弟曹垣送去见了阎王!“还有你这女贼!伤我三弟,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曹勇此刻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上什么阵型配合、杨勉投降不杀的命令,暴喝一声,挥舞着沉重的长刀,带着一股腥风,径直凶悍地冲向余乐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余乐乐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两人瞬间便在这狭小的包围圈中战作一团。曹勇势大力沉,刀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而余乐乐则胜在身形灵巧敏捷,剑法刁钻狠辣,专攻要害,一时间,刀光剑影,劲气四溢,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而在战圈的另一侧,曹纣,沈杰,陈远看出了杨燕已是强弩之末,试图联手将其拿下,建功立业。然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燕纵然身陷重围,体力消耗巨大,但那一身千锤百炼的沙场武艺和决死的意志,却让他依旧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手中那柄饱饮鲜血的战刀挥舞开来,刀光如同泼风一般,竟将三名联手进攻的校尉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其中赵崇甚至差点被杨燕反手一刀削掉半个脑袋!杨燕状若疯虎,每一刀都蕴含着他毕生的武艺修为和与敌偕亡的惨烈气势,竟无人能直撄其锋!

“都闪开!让我来!”一声沉稳如岳的暴喝传来,只见曹英,手持一杆镔铁长枪,排开众人,大步踏入战圈。他面色沉毅如水,目光锐利如电,紧紧锁定在杨燕身上,“杨将军!襄阳曹英,久闻将军大名,今日特来讨教!且看枪!”

杨燕闻声,发出一声悲凉而豪迈的狂笑:“哈哈哈!来得好!就让某家在临死之前,好好领教一下沈天意麾下,究竟有何等了不得的人物!看刀!”

两人皆是使长兵器的好手,顿时,枪影翻飞如蛟龙出海,刀光闪烁似猛虎下山!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劲气碰撞产生的气流,将地面的尘土都卷扬起来。杨勉枪法沉稳老辣,攻守兼备,深得战场枪术精髓;而杨燕则经验更为丰富,刀法狠戾,悍不畏死,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这场宿将与新锐之间的巅峰对决,堪称当日白帝城内最为惨烈、也最引人注目的单挑。周围双方的士兵,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厮杀,屏息凝神地观看着这场决定双方最高武将荣誉的较量。

最终,还是年纪更轻、体力更胜一筹的曹英,在鏖战数十回合后,觑准杨燕一个微小的破绽,长枪如毒龙出洞,疾刺而出,瞄准杨燕心口而去,不顾杨勉生擒的命令,不杀杨燕决不罢休!然而,杨燕左手一把抓住长枪的瞬间,竟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丰富的经验,顺势猛地向前一冲,右手战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砍向向曹英!曹英没想到杨燕如此悍勇,躲闪不及,左肩被凌厉的刀锋深深嵌入,幸得铠甲护身,并没有伤及性命,但铠甲的甲片扎入肉中,顿时鲜血淋漓,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勉那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彻战场:“大将军有令!务必生擒主将杨燕!要活的!谁敢抗命,军法处置”

眼看迟迟拿不下杨燕,杨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冷光。他麾下有一部分周泰分配给他的在永安与彝人作战后,特意挑选出来、学习并装备了彝人吹箭的士兵,本是为了应对特殊情况的。“用吹箭!麻翻他!要快!”

数名身材矮小灵活、的永安军士兵立刻越众而出,巧妙地隐藏在手持巨盾的同袍身后,迅速拿出藏在腰间、用山中老竹制成的细长吹管。只听几声几不可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轻微破空声响起,数枚淬了彝人秘制、药性极强的麻药的细针,闪电般射向正全力应对正面之敌、无暇他顾的杨燕!

杨燕正全神贯注于前方的威胁,猝不及防,脖颈和手臂等未被铠甲覆盖之处接连传来几下微不可察的刺痛!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之色!他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全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视线开始模糊,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战刀“当啷”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他那如同山岳般挺拔伟岸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屈辱,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义父——!”正在与曹勇缠斗的余乐乐,眼角的余光瞥见杨燕倒下,顿时心神大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曹勇岂会放过这等良机?瞅准她心神失守的破绽,手中大刀猛劈向余乐乐,随着余乐乐一声闷哼,甲片崩碎飞溅,余乐乐利刃脱手飞出。摔在地上,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周围几名如狼似虎的荆州军士兵早已一拥而上,用绳索和枪杆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主将被生擒,剩余的亲兵眼见最后的精神支柱已然崩塌,心中再无半点侥幸与战意,纷纷面色惨然地丢弃了手中的兵器,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般,跪伏在地,选择了投降。

曹勇和曹纣要上前屠杀军官,杨勉瞬间拔剑指着二人,厉声呵斥“放肆!”一声怒喝,镇得二人不敢造次,心有不甘的转身去扶起曹英,

城中的大规模战斗,随着杨燕的被擒和核心抵抗力量的覆灭,逐渐平息下来。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与血腥味,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因为权力的真空和各方势力的涌入,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作为副将的杨勉一丝不苟地指挥着麾下士兵清理战场,收押俘虏,统计战损,维持着战后最基本的秩序。当他路过一处看似是城中富户、门庭颇为考究的宅院时,却敏锐地听到里面传来了女子惊恐绝望的哭喊、挣扎声,以及男子粗野得意的淫笑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杨勉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厌恶。他大步流星地走入那扇被暴力踹开、门板歪斜的朱漆大门。只见院内,一片狼藉,显然已被洗劫过一番。四名曹氏家兵死死按住一名衣衫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容貌秀丽但此刻花容失色、泪流满面的年轻女子的四肢,曹纣满脸淫笑不紧不慢的在脱她的衣服,欲行不轨。那女子看起来年纪很轻,估摸着十六七岁,像是某位士绅家未曾出阁的闺秀,此刻如同暴风雨中无助的梨花,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曹纣!住手!”杨勉胸中怒火升腾,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在院子里炸响。

曹纣正是欲火焚身、即将得手之际,被人骤然打断,顿时火冒三丈,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猛地回过头,见来人是杨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混合着轻蔑与不屑的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杨副将啊。”

杨勉强压住一拳砸过去的冲动,指着那名瑟瑟发抖的女子,沉声道:“曹校尉!大将军三令五申,军法如山!不得欺凌百姓,劫掠民财!你身为高级将领,岂能知法犯法,带头违抗军令!”

“百姓?军令?”曹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索性让四人放开了那名女子,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甲,晃晃悠悠地走到杨勉面前,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侮辱与挑衅,“杨副将,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当了个副将,就真是个人物了?啊?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你不过是个凉州来的、泥腿子出身的武夫,要不是二公子看你有两下子,赏了你口饭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曹纣面前指手画脚?嗯?滚回你的凉州吃沙子去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杨勉内心深处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伤疤之上。他出身边地寒微,全凭着一身不要命的勇武和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用无数军功才一步步艰难地爬到今天的位置。他内心深处,最恨的就是这些倚仗家族势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他出身的鄙夷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此刻,被曹纣当众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将他最引以为傲的军功和职位贬得一文不值,杨勉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屈辱与暴怒的热血,“轰”的一下直冲头顶,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金星乱闪。

“你——找——死!”杨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再也顾不得手臂的伤势,也顾不得什么官阶高低、后果影响,怒吼一声,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一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了曹纣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曹纣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凉州武夫”,竟然真的敢对他这位曹家嫡系子弟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杨勉这含怒而发、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面门之上!

“嘭!”一声闷响!

“啊!”曹纣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鼻梁骨像是碎裂了一般,剧痛钻心,眼前一黑,温热的鼻血瞬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他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捂着脸,又惊又怒地指着杨勉,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

四名家兵正要发怒,杨勉身后的亲兵们纷纷拔刀,四人不敢造次,转身迅速扶起曹纣

“打你又如何?!”杨勉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浑身煞气弥漫,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手刃无数敌人才能蕴养出的恐怖气势,竟将平日里骄狂不可一世的曹纣一时震慑在原地。“再敢辱我,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五个混蛋,杀了你们随便找个坑埋了,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说着,他的手已经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身后的十几名亲兵也分散开,将五人合围起来,大有真要杀了他们五人的架势。

现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点!那名被救下的士绅女子,吓得连哭都忘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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