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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嫌隙初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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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险些演变成内讧火拼的冲突,眼见情况不对,一名年长些的家兵拉了拉曹纣的袖子“少爷,好汉不吃眼前亏,您服个软吧”曹纣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怕杨勉真把他们几个人杀了就地掩埋,到时候臭了都没人知道,

“杨副将,方才是卑职失礼了,还望杨副将看在曹参军(曹垣)的份上,请杨副将恕罪”,杨勉死死盯着曹纣半晌,打完曹纣后,他也有些后怕,世家子弟不是他能惹的,他从来没想过要跟曹氏结怨,今日之事实在是一时冲动,杨勉静下心来后冷言威胁到“曹纣,我不想与你曹氏为敌,也请你们不要惹我,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下次,更不希望有曹家其他人知道,否则,我会让你死的惨不可言”,随后示意亲兵带上被欺负的女子,一群人退出了宅院,曹纣吃了大亏,鼻青脸肿,颜面尽失,心中将这奇耻大辱牢牢记住,对着杨勉投去一个怨毒至极的眼神,在亲兵的搀扶下,愤愤不平地离去。杨勉则余怒未消,胸膛剧烈起伏,担心曹纣找李腾告状,李腾权衡利弊拿他开刀,李腾思索片刻,当即决定向李腾请命,要去永安协助沈天意,以此避开曹氏的报复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俘的余乐乐,并未像普通俘虏一样被押往集中看管的地点,而是被曹勇利用职权,轻易地单独提走,秘密地带到了曹英面前,关押在一间临时充作审讯室的、阴暗潮湿的破旧营房内。

营房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却更添了几分阴森。余乐乐被剥光衣服,一丝不挂的绑在刑架上,粗粝的麻绳深深勒进她纤细的四肢和脖颈。她脸上带着新鲜的瘀伤和血痕,头发散乱,曹氏家兵提起一桶又一桶冰冷刺骨的寒冬井水泼在她的身上,冻得余乐乐皮肤惨白,瑟瑟发抖,那双原本漂亮的杏眼,此刻却如同两口幽深的寒潭,冰冷、空洞,却又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坐在不远处一张太师椅上的曹英,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曹英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弄着手中白瓷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艺术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余姑娘,哦不,或许该称呼你,杨燕的义女,白帝城最出色的细作。”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说说吧,杨燕的儿子藏在哪里,你们在城中,还有多少潜伏的同党?说出来,或许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

回答他的,是余乐乐猛地啐出的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虽然距离不够,未能及身,但那动作中的轻蔑与决绝,已表露无遗。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嘲弄的冷笑,依旧一言不发。

站在一旁的曹勇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拿起烧的通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余乐乐的小腹上!“啊——”余乐乐发出一声透彻心扉的惨叫,烧焦的皮肉散发出一股糊味,余乐乐疼得冷汗直冒,浑身痉挛,不住的低声哀嚎。

“贱婢!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嘴硬!看我怎么慢慢折磨你!”曹勇面目狰狞地吼道。

曹英摆了摆手,示意曹勇退下。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余乐乐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缓缓扫过余乐乐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最终回到她那双燃着仇恨火焰的眸子上。“我知道,你不怕死。像你这样的死士,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能渗透骨髓的寒意,“但是,有时候,活着……往往比痛快地死去,要难受千百倍。”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伸出手轻轻抚摸余乐乐的肉体,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你伤了我曹家最杰出、最寄予厚望的子弟,这笔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曹家的血,不能白流。”

他转过身,背对着余乐乐,挥了挥手,用一种仿佛在吩咐处理一件垃圾般的语气,对曹勇吩咐道:“既然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着她也没什么用了。她不是傲吗?不是骨头硬吗?好啊,我就看看她能硬到几时。”他顿了顿,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性,“把她拖下去,赏给今天破城出力最多、最辛苦的那队弟兄们,让他们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放松放松。记住,别一下子弄死了,我留着……或许还有点用。”

曹勇脸上立刻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什么美妙的赏赐:“英哥放心!交给弟弟我!保证让这贱人‘舒舒服服’地记住,得罪我们曹家是什么下场!弟兄们肯定会好好‘伺候’她的!”

接下来的一整夜,对于余乐乐而言,是真正坠入了无间地狱,承受着比死亡痛苦千百倍的折磨。她被粗暴地拖入一间更加阴暗、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漆黑营房。迎接她的,是一百多名早已得到暗示、如同饥饿了许久的豺狼般的曹氏家兵。这些人在破城的杀戮和劫掠中早已释放了心中的野兽,此刻面对一个失去反抗能力、容貌不俗的女俘虏,更是将人性中最丑陋、最肮脏的一面暴露无遗。

余乐乐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片无助的落叶,被反复撕扯、蹂躏、践踏。她咬碎了银牙,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将所有的惨叫、泪水、和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绝望呐喊,都死死地咽回了肚子里。她睁大着眼睛,空洞地望着营房顶部那腐烂的椽木,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这具正在承受酷刑的躯壳。只在心底最深处,用最恶毒、最刻骨的诅咒,如同用烧红的铁钎,一笔一划地,深深地刻下了每一个施暴者的面孔,以及曹英、曹勇这两个罪魁祸首的名字!仇恨,如同最顽固的毒藤,在她支离破碎的心间疯狂地滋生、蔓延,将她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情感,也彻底吞噬。

当一切终于结束时,她像一块被彻底用坏、丢弃的破布,瘫软在冰冷肮脏的角落里,浑身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和污秽,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唯有那深处一点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刻骨的仇恨,证明着她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曹英前来“验收成果”。他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角落里那个如同失去魂魄的玩偶般的余乐乐,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或波动,只有一种打量无用物品的估量神色。“看来,弟兄们‘招待’得还不错。”他淡淡地评论了一句,随即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她不是挺能跑的吗?去,挑断她的脚筋,让她这辈子再也别想跑。然后,找辆不起眼的车,派几个得力的人,把她秘密押送回襄阳,交给家主处置。记住,路上看严点,我要她活着到家主面前。”

“是!”亲兵领命,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抽出腰间的匕首。

冰冷的匕首刃口,紧贴在余乐乐纤细的脚踝肌肤上,随即,毫不犹豫地用力划过!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楚传来,余乐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但她依旧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没有发出一丝求饶或惨叫。鲜血,从脚踝处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地面。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武者,一个凭借轻灵身手执行任务的刺客,已经彻底被废了。然而,与之相反的是,那复仇的火焰,却因为这极致的痛苦与屈辱,在她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如同处理一条狗一样,余乐乐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经过伪装的、看起来与寻常运粮车无异的、坚固的木制囚笼里。囚笼内部狭窄而肮脏,散发着霉味和牲口的气息。四名由曹英精心挑选的、心狠手辣、对曹家绝对忠心的家兵,负责押送这趟前往襄阳的秘密行程。

一路上,这几名押送士兵显然得到了曹英的某种默许甚至是暗示,对囚笼中的余乐乐极尽虐待之能事。馊臭发霉的食物、浑浊不堪的饮水,偶尔才施舍一点;言语上的侮辱和下流的调侃,几乎从不间断;甚至在夜间宿营时,还会有人带着淫邪的笑容,打开囚笼,对她进行凌辱,以满足他们变态的欲望和优越感。

然而,面对这一切非人的折磨,余乐乐却表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顺从与麻木。她不再用冰冷的眼神瞪视,不再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如同一个真正失去了所有灵魂与尊严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她甚至会在他们递来那难以下咽的食物时,努力挤出一种近乎讨好的、卑微的眼神。这一切的隐忍与伪装,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麻痹这些看守,降低他们的警惕,为了等待那唯一可能出现的、渺茫的逃生机会。

在日夜不停的颠簸与黑暗中,她利用一切看守松懈的时机,用牙齿,悄悄地、坚持不懈地啃咬着囚笼底部一根看似结实、实则因常年使用和风雨侵蚀而内部有些腐朽的木栏。牙齿与坚硬木头摩擦,带来钻心的疼痛,鲜血不断地从她的牙龈渗出,混合着木头的碎屑,被她强行咽下。身体的疼痛与心灵的屈辱,此刻都化为了最原始、最坚定的复仇动力,支撑着她完成这近乎不可能的自我拯救。

终于,在一个月色昏暗、万籁俱寂的深夜,押送队伍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停下歇息。连续多日的赶路,让那四名家兵疲惫不堪,加上余乐乐多日来的“逆来顺受”让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安排好简单的警戒后,很快便围着篝火,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鼾声此起彼伏。

余乐乐用早已血肉模糊、疼痛麻木的牙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啃断了那根木栏最后一处连接的、较为脆弱的木榫!她强忍着心脏狂跳带来的晕眩,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挪开那根被她啃噬得残破不堪的木栏,露出了一个狭窄的、仅容她这等纤瘦身材勉强通过的缺口。然后,她如同一条滑腻而坚韧的泥鳅,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因动作而加剧的钻心疼痛,艰难而又坚定地,从那个缺口一点点地挤了出来!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住她单薄的身体,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的大脑无比清醒。

自由了!

但,这还不够!

她的目光,如同最寒冷的冰棱,落在了那四名依旧在睡梦中、对她毫无防备的押送者身上。她蹑手蹑脚地移动到篝火旁,捡起地上一名士兵散落的、冷冰冰的腰刀。手起,刀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怜悯,如同在宰杀几头沉睡的牲畜!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割开了他们的喉咙,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枯草。四名曹英的“得力”家兵,在睡梦之中,毫无知觉地去见了阎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警告。

余乐乐站在四具尚带余温的尸骸中间,浑身沾染着他们的鲜血,在凄冷的月光下,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修罗。她遥望着襄阳的方向,又看了看益州的方向,扭曲而苍白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充满了快意、怨毒与狰狞的弧度,无声地笑了。曹英,曹勇,曹鸿……还有所有侮辱过、伤害过我的人,你们等着!好好等着!我余乐乐,从地狱里爬回来了!这笔血债,我会用你们所有人的痛苦和性命,百倍、千倍地讨回来!她拖着那双被挑断了脚筋、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的腿,蹒跚着,却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坚定与决绝,搜刮了所有的干粮和盘缠,爬上板车,生硬的驾驭着马儿带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消失在了茫茫的、深沉的夜色之中,不知所踪。

数日后,当曹英接到余乐乐杀死所有押送人员、神秘逃脱的消息时,他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随手将那封急报扔在了一边,并未给予丝毫重视。“一个断了脚筋、武功被废的女人,还是个被那么多人都玩烂了的残花败柳,就算侥幸逃了,又能翻起什么浪花?不过是苟延残喘,迟早饿死冻死在哪个荒山野岭罢了。不必浪费人力物力去追查了。”他挥挥手,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世家子弟那深入骨髓的傲慢与对底层之人的轻视,让他完全低估了一个被逼到绝境、身心饱受摧残、心中只剩下最纯粹仇恨的女人,所能爆发出的那种不计后果、不择手段的可怕力量与韧性。

另一方面曹纣被杨勉打伤,自觉奇耻大辱,颜面扫地,加之杨勉的威胁之语,一直隐忍未说,只是私下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杨勉。直到几日后,准备带着曹垣回荆州的曹福,前来探望他时,敏锐地发现他脸上靠近颧骨位置的淤青仍未完全消散,行动间似乎也有些不自然的迟滞,在曹福温和却不容敷衍的再三追问之下,曹纣才支支吾吾、面红耳赤地道出了那日与杨勉冲突的实情。

曹福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良久。他挥退了帐内伺候的亲兵,只留下曹纣,然后人去将正在处理军务的曹英和在校场督促训练的曹勇,还有曹垣和阿奴一并唤至自己的营帐内。

“纣少爷,您自己跟几位少爷说吧”曹福靠坐在软垫上,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曹氏亲卫为他端来热茶

几人耐心的听着曹纣支支吾吾的把挨打的事说出来

“什么?!”曹勇一听,顿时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须发皆张,“杨勉那厮!他娘的敢打我四弟?!反了天了!我这就去点齐人马,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凉州蛮子!”

“胡闹!给我坐下!”曹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低声斥道,眼神锐利地扫过冲动的曹勇,“还嫌我们曹家最近惹的麻烦不够多吗?别看那陈远平时不吭声,我们做的事他全都知道!青儿还在他的营中一直躲着不出来”他转而看向低着头、一脸不忿的曹纣,眼中更是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怒气,“还有你!老四!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身为曹家子弟,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要在这刚刚破城、无数双眼睛盯着的风口浪尖上,去干那等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干也就干了,还他娘的被人当场抓个正着!打不过人家,还被人揍成这样!我曹家的脸面,都快被你给丢尽了!”

曹纣被骂得抬不起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也不敢出言反驳。

曹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他骨子里,和曹纣一样,同样看不起杨勉这等没有家族背景、全靠军功爬上来的“泥腿子”将领,认为他们不过是沈家用来攻城略地、冲锋陷阵的鹰犬和工具。如今,这鹰犬竟敢反口咬伤、甚至殴打了主人,这是他内心深处绝对不能容忍的挑衅。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关乎到他们世家大族的尊严与权威。

“杨勉……”曹英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缓缓开口,“此人,确实勇冠三军,是一员难得的猛将,虽然我从没见过他出手,但据沈杰说连大将军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森起来,“如此难得的猛将,岂能埋没于寻常的军务管理和清剿残敌之中?那岂不是大材小用?应当置于最锋锐的位置,为大军先锋,陷阵杀敌,斩将夺旗,方不负其一身勇力,也能为我军立下更大的功勋。曹参军,你说,是不是呀?”

身为参军的曹垣立刻明白了兄长的意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淡淡的笑容,轻声附和道:“曹校尉所言极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杨副将如此勇武,正当为全军表率,冲锋在前。”

曹英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错。我会寻个合适的时机,向大将军进言,极力称赞杨副将之勇武忠勤,提议日后凡遇攻坚克难之战、敌军精锐之所,皆以其部为陷阵首选,委以重任。毕竟,能者多劳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酷的意味,“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流矢横飞。任他杨勉再如何勇猛,只要每次都冲杀在最前线,面对最凶狠的敌人,谁又能保证,他次次都能像二公子那般福大命大,全身而退呢?即便不死,重伤……也是在所难免吧?”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无需自己动手,只需轻轻推动,便可将眼中钉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利用敌人和战场环境来除掉他。这,便是这些世家子弟最擅长、也最狠毒的算计。

然而,还没等曹英找到合适的机会向李腾进言,他们曹氏子弟在白帝城破后,打着“清剿逆党”旗号,实则大肆屠杀城中名士、富户和陈氏旁系子弟的事情,终于被人收集了确凿证据,捅到了治军严谨、素来重视军纪的李腾那里。

举报者的身份隐秘,难以追查,可能是军中其他派系看不惯曹氏所为的将领,也可能是侥幸逃生、心怀怨恨的本地士人,甚或是沈天意安插在军中的耳目。但递上来的诉状和名单,却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列出了数十名被曹氏部曲无故诛杀、且明显并非军人的士绅、学子甚至妇孺的姓名、身份和大致遇害地点。

李腾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李腾端坐于帅位之上,面沉似水,脸色铁青,放在案几上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隐现。下方,分别站着被紧急召来的曹英、曹勇、曹纣三人,以及同样闻讯赶来的校尉赵崇、沈杰、陈远、周泰等军中主要将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沉甸甸的诉状上。

“曹英!曹勇!曹纣!”李腾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众人心头一颤,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雹,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尔等可知罪?!”

身为大将军的李腾气场强大,帐内七位校尉全都低头沉默不语

曹英心中早已料到此事可能会泄露,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且证据如此确凿。他心中一凛,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面上却强自镇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辩解道:“大将军息怒!末将等破城之后,全力清剿负隅顽抗之逆党,城中混乱,刀枪无眼,难免……难免有所误伤,波及无辜……”

“误伤?波及?”李腾猛地将手中那叠诉状狠狠摔在曹英面前的脚下,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陈氏旁系学子王鹤,年方十六,一心只读圣贤书,手无缚鸡之力,于家中被破门而入,乱刀砍死!名士李芳,素有清誉,于城破当日仍在书房着书立说,被你曹勇麾下士兵枭首示众,头颅悬挂于门楣!还有张氏寡妇,只因家资颇丰,便被污为杨燕暗探,合家被杀,财物洗劫一空!这也是逆党?!这也是误伤?!这分明是蓄意屠戮,滥杀无辜,纵兵劫掠!”

校尉赵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的光芒,他素来与曹氏兄弟有些龃龉,眼下正好落井下石,立刻上前一步,拱火道:“大将军明鉴!曹氏部曲此举,确实大大有违我军‘秋毫无犯、安抚民心’之宗旨!如此行径,与流寇何异?不仅败坏我军名声,更会极大地激起益州百姓之仇恨与反抗,于我大军日后招降纳叛、治理地方大大不利啊!若不严加惩处,以正军法,恐军纪荡然无存,将士们皆有样学样,后果不堪设想!”

而校尉沈杰,素来与曹英等人关系匪浅,平日里曹英有什么好事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加之顾及曹垣的情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列为其求情道:“大将军,曹校尉等人……或许也是破城心切,求功过勇,手段……确实过激了些。念在其等破城之时,亦曾奋力搏杀,颇有功劳,且……且曹参军(曹垣)此刻正在军中养伤,为我军效力而身负重伤,是否……可否看在朱大将军(朱雄之弟朱彪娶了曹氏女)以及曹参军(曹垣)和荆州曹刺史(曹鸿)的面上,网开一面,从轻发落?令其等戴罪立功?”

此时校尉陈远和周泰二人则如同泥塑木雕般,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陈远是沈家军的绝对嫡系,只对沈天意负责;周泰则心思沉稳,他如今已经升任永安将军,本可以不在听命与李腾,但李腾毕竟是大将军,也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他不愿轻易卷入这荆州系内部,尤其是曹氏与军中其他势力之间的复杂纠葛。但无论如何,曹英背后那位坐镇荆州、手握重权的叔父曹鸿,以及帐中那位虽然年轻却智计百出、深受二公子赏识的曹垣参军,都是他们不得不慎重考虑、不愿轻易得罪的因素。

李腾目光如电,带着沉重的压力,缓缓扫过帐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如同实质般落在脸色微微发白、额头已然见汗的曹英身上。他心中何尝不知这背后必然有曹鸿的授意与盘算?但眼下,益州战事仅仅开了个头,白帝城虽下,成都未克,广大蜀地尚在各方势力手中,正是需要倚重荆州系力量、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此刻若因为此事,对曹氏子弟施以重惩,势必会引起曹鸿的强烈反弹,导致荆州系内部出现裂痕,甚至影响前线战事。这个代价,是他,乃至背后的沈天意,目前都不愿看到、也难以承受的。

帐内陷入了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良久,李腾才仿佛下定了决心,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虽然依旧严厉无比,但终究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曹英!曹勇!曹纣!你三人驭下不严,纵兵殃民,滥杀无辜,本该依军法重处,以儆效尤!但念在你三人破城之时,确有不小功劳,奋勇杀敌,且……曹参军为国负伤,需要静养,不宜此时再受惊扰……本将军暂记下尔等此番过错,日后再有触犯,定当两罪并罚,绝不宽贷!各自回去,自我反省,严加管束部下!若再让本将军听到尔等部下有不法之事,定斩不饶!都给我退下!”

“末将……遵命!谢大将军宽宥!”曹英三人心中暗松一口大气,知道这一关总算是勉强过去了,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再多言,低着头,快步退出了这令人压抑的大帐。

帐外,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曹勇犹自不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哼!李腾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有姐夫(朱彪)和叔父(曹鸿)在,量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闭嘴!蠢货!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曹英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若非你和老四行事不密,授人以柄,何至于此?!回去再跟你们算账!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

夜晚曹福带着曹垣前来拜访李腾,面对李腾,曹福十分恭敬的表述了曹垣与沈佳琪的婚事,既是沈老爷和曹鸿的意思,李腾也没说什么,只是希望曹垣能早去早回,辞别李腾后,曹福带着曹垣踏上了返回荆州的路程

临别时曹垣将去往成都实施反间计让益州牧灭陈氏满门的计策全部写在锦囊中交给了曹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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