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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一骑快马便踏着晨露,冲入了西路荆州军大营。马蹄声急,带来了来自江阳城的军令。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张良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正与龙羽、以及几位裨将商议军务。沈天赐依旧昏迷不醒,军医束手无策,只说要看天意。主将重伤,新败之余,全军士气低迷,张良暂代指挥,压力如山。
“报——!”传令兵手持令箭,快步进帐,“张将军,江阳李腾将军急件!”
张良精神一振,立刻接过信件,迅速展开。信是李腾亲笔,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股沙场特有的杀伐之气:
“张良将军台鉴:
闻天赐将军血战负伤,西路将士受挫,李某心甚忧之。江阳已定,民心初附,然江州未下,终为心腹之患。今特遣中路军裨将曹勇、陈辰,率本部兵马八千,星夜兼程,驰援贵部。曹勇悍勇,可充先锋;陈辰沉稳,善守营垒。望将军善用之,稳守营盘,暂避锋芒,待天赐将军伤愈,再图进取。
另,江阳事务繁杂,曹英副将不日将正式就任太守之位,整饬吏治,安抚地方。届时,亦需陈辰将军返回协防。
李腾手书
永兴十三年四月廿二”
读完信件,张良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缓和。李腾这支援兵,可谓是雪中送炭。八千生力军,足以稳住当前摇摇欲坠的防线。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中路主帅对西路困境的明确支持和重视,对提振士气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龙羽将军,各位,看看吧。”张良将信件传给众人,“李将军派曹勇、陈辰率八千援兵不日即到。我军压力,可暂缓矣。”
龙羽看完,抹了把脸,沉声道:“太好了!有这八千人马,再加上我们现有的兵力,守住营寨绰绰有余。只是……曹勇是曹英之弟,性子暴烈,恐不好驾驭。”
张良点头:“李将军信中亦有提醒。曹勇为先锋之选,可用其勇,但需以军法约束。陈辰乃本地降将,熟悉益州风土,由其协助守营,最为妥当。待援军抵达,需明确权责,以免生乱。”
他当即下令:“传令各营,加紧修复工事,多备滚木礌石,谨防周军趁势来袭。同时,将援军即至的消息通传全军,稳定军心!”
“是!”
消息很快在营中传开,那股弥漫已久的压抑气氛,果然被冲淡了不少。士卒们脸上重新焕发出些许神采,干活也卖力了许多。
援军抵达,摩擦初现
三日后,曹勇、陈辰率领的八千援军风尘仆仆地抵达西路军大营。
曹勇一马当先,他身材与其兄曹英相似,高大健壮,但面容更显粗犷,虬髯满面,眼神中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骄悍之气。他身披重甲,手持长矛,入营时目光扫视,对营中略显颓败的景象似乎有些不屑。
陈辰则跟在他身后,神情平静,目光沉稳,不时打量着营寨的布防情况。
张良率领众将在营门迎接。
“张将军!”曹勇在马上随意抱了抱拳,声若洪钟,“奉我家将军将令,曹勇、陈辰率部前来听候调遣!不知那江州鼠辈近日可曾再来搦战?若敢来,某家定叫他有来无回!”他言语间,对张良这位暂代主将似乎并无太多敬畏。
张良心中不悦,但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礼:“有劳曹将军、陈将军远来辛苦。周军自前日血战后,亦在休整,并未大规模来攻。两位将军及部下舟车劳顿,请先入营安顿,详情容后再议。”
陈辰在一旁恭敬道:“张将军,龙羽将军,久仰。末将奉命而来,自当听从张将军调遣。”
态度对比,高下立判。
安顿好援军后,张良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重新部署防务。
“曹勇将军。”张良看向曹勇。
“在!”曹勇大大咧咧地应道。
“贵部麾下多为精锐,骁勇善战。即日起,便请将军负责营寨东面及北面防务,此处直面江州城,最为紧要。望将军多派斥候,严密监控敌军动向。”
曹勇嘴角一撇,似乎觉得将这守营的任务交给他有些大材小用,但还是应道:“末将领命!定叫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陈辰将军。”
“末将在。”
“营寨西面及南面,靠近江滩丛林,地势复杂,易遭彝兵袭扰。将军熟悉本地情势,此地防务,便交由将军负责。尤其需加强与龙羽将军苗军的协同,谨防彝兵故技重施。”
“末将明白!”陈辰抱拳,态度严谨。
张良又看向龙羽:“龙羽将军,苗军弟兄前番血战,损失不小,近日可多休整,主要负责营内巡逻及江面警戒。”
“是。”龙羽点头。
安排已定,众将各自离去。曹勇走出大帐,对身边的亲兵低声哼道:“这张良,用兵太过保守!若是依我,就该主动出击,找回场子!守着这破营,何时才能拿下江州?”
亲兵附和道:“将军说的是!我看这张将军,是被前番败仗吓破胆了。”
曹勇的骄横,张良自然有所察觉,但目前稳定压倒一切,只要曹勇不违抗军令,他也只能暂且忍耐。
几乎在曹勇、陈辰抵达的同时,另一支规模较小的队伍也进入了西路军大营。这是来自白帝城沈天意的使者,由沈天意驻守永安城的校尉陈远率领,兵力约三千人,还带来了大批伤药和粮秣补给。
陈远的到来,意义又与曹勇等人不同。他代表的是沈天意本人,是二公子对西路军的直接关切。
张良亲自出迎,态度极为郑重。
“陈校尉,一路辛苦!二公子身体可好?夫人和小姐可还安好?”张良关切地问道。他与陈远私交不错,也知道张静姝刚刚生产。
陈远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笑着回礼:“张将军放心,二公子一切安好,只是日夜牵挂前线战事。夫人和玉柔小姐也都平安,玉柔小姐长得白白胖胖,甚是喜人。二公子听闻天赐将军重伤,心急如焚,本想亲自前来,奈何益州战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实在脱不开身,特命我带领本部人马,并携医药粮草,前来听用。二公子有令,西路军事,一切由张将军权宜处置,我部人马,亦听凭将军调遣!”
这番话,无疑给了张良一颗定心丸和一柄尚方宝剑。沈天意不仅给予了物资支持,更在名义上彻底确认了张良在西路军的指挥地位,这对他驾驭曹勇等骄兵悍将至关重要。
“二公子信重,张良感激涕零,必竭尽全力,稳定西路,以待天赐将军康复!”张良郑重说道。
陈远的军队被安排在营寨核心区域驻扎,既显示了其地位,也便于随时策应各方。
陈远的到来,像一双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眼睛,注视着这里的一切。曹勇的气焰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他可以不太把张良放在眼里,却不能无视代表沈天意的陈远
就在西路军大营因援军抵达而暗流涌动之际,数百里外的江阳城,一场权力的盛宴正在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