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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愿?”沈天意看着他。
沈天胤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拳:“愿!二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很好。”沈天意点头,又对孟节道,“孟节,赵虎,陌刀营暂编入中军,归我直接指挥。”
“是!汉王!”赵虎大声应道,激动得满脸通红。
安排完毕,沈天意最后道:“诸位,此战关乎天下气运,更关乎我益州二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望诸位同心协力,一举破关,直取长安!”
“破关取城!直捣长安!”众将齐声高呼。
当夜,汉中大营杀猪宰羊,犒赏三军。中军大帐内,也设宴为沈天意接风。
宴席上,众将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沈天胤尤其兴奋,拉着周泰、张良等人不停喝酒,嘴里嚷嚷着“进了长安,老子请你们逛最贵的窑子,喝最贵的酒”。
沈天意坐在主位,静静看着,偶尔举杯示意,并不多言。
宴至半酣,曹英忽然起身,举杯道:“汉王,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汉王。”
“讲。”沈天意放下酒杯。
“汉王许诺取长安府库一成为赏,自是豪气干云,能激励军心。”曹英道,“可……可若攻不下长安呢?若战事不顺,拖延日久,这承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画饼容易,兑现难。万一打不下来,或者打下来发现府库空虚,怎么交代?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沈天意看着他,忽然笑了。
“曹将军是担心本王食言?”
“末将不敢!”曹英连忙躬身,“只是……只是为汉王声誉着想……”
“放心。”沈天意站起身,走到帐中央,声音平静却充满自信,“长安,必破。府库,必满。本王既然敢许诺,就有把握兑现。”
他环视众将:“不仅长安府库,关中世家大族,百年积累,财富何止千万?待平定关中,凡助朝廷抵抗者,家产抄没,半数充公,半数犒军,此事本王就交给你和曹纣去办。本王保证,此战之后,凡立功将士,人人满载而归!”
这话说得更加露骨,但也更加实在。
众将眼睛都亮了。打仗为了什么?功名,富贵!汉王这是把功名富贵,明明白白摆在了他们面前!
“汉王圣明!”曹英激动地跪倒在地,“末将与舍弟曹纣必誓死效忠,助汉王夺取关中!”
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跪拜。
沈天意扶起曹英,又对众人道:“不过曹将军提醒得对。赏罚需分明,规矩也要立。传令三军:破城之后,严禁私掠民宅,严禁奸淫妇女,严禁滥杀无辜。违令者,斩!所掠财物,一律充公,主帅连坐!”
他目光如电:“我要的是关中民心,不是一地废墟。诸位可明白?”
“明白!”众将齐声应道。
沈天胤在州,我跟曹猛哪有这些破规矩……”
“所以你才成了人人畏惧的活阎王。”吕翎白了他一眼,“汉王这是要坐天下的,能跟你一样?”
沈天胤不说话了,只是闷头喝酒。
宴席散去时,已是深夜。
沈天意走出大帐,望着满天星斗,深深吸了一口汉中夜晚清凉的空气。
明日,大军就要开拔了。
关中,长安,天下……
这一切,都将在这支大军面前,一一展开。
他忽然想起离开成都前,张静姝抱着女儿站在城头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痛。
静姝,等我。
待我取关中,定天下,便接你和玉柔来长安。
我们要在那座千年古都里,看着天下太平,看着百姓安居,看着我们的女儿长大成人。
“汉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天意回头,见是沈飞燕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紧贴着他,二人面对面,着实吓了沈天意一跳。
“你怎么来了?”沈天意有些意外。沈飞燕本该留在成都保护张静姝。
“王后命我来。”沈飞燕低头道,“她说……汉王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阿宝虽勇,但心思单纯。孟节虽忠,但经验不足。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
沈天意明白了。静姝是担心他旅途寂寞,便让沈飞燕前来伺候他。
“胡闹。”他轻斥一声,心中却暖流涌动,“那你来了,静姝身边谁保护?”
“王后说,成都很安全,有沈杰将军在,不会有事的。”沈飞燕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汉王,让我留下吧。我……我能保护好您。”
沈天意看着她,许久,终于点头:“好。那你便留下,依旧做我的贴身护卫。”
“是!”沈飞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冷。
两人并肩站在夜色中,望着远处连绵的营火。
“汉王,”沈飞燕忽然低声问,“您说……我们真能打下长安吗?”
“能。”沈天意毫不犹豫,“一定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是沈天意。”沈天意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到了那座千年古城,“输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赢了,才能活下去,才能有未来。”
沈飞燕沉默片刻,忽然道:“汉王,我会用生命保护您。直到……直到您不再需要我的那天。”
沈天意转头看她,却见她已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帐的阴影中。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也转身回了大帐。
而此刻,在营地边缘的一处小帐篷里,陈月华正借着油灯微弱的光,在一本册子上记录今日粮草消耗。
帐篷帘子忽然被掀开,陈昶走了进来。
“二叔。”陈月华连忙起身。
陈昶摆摆手,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月华,明日大军就要开拔了。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二叔可以派人送你回成都。”
“我不回。”陈月华摇头,眼神坚定,“我要跟着大军,去长安。”
“你……”陈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汉王他……他心里只有王后一人,你这又是何苦?”
陈月华笑了,笑容凄美:“二叔,我不求他能看我一眼,不求他能知道我的心意。我只求……能离他近一点,能在他战斗过的地方,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这就够了。”
陈昶看着她眼中那近乎虔诚的光芒,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你既执意如此,二叔也不劝了。只是千万小心,绝不可暴露身份。战场上,刀箭可不认人。”
“我知道,谢谢二叔。”陈月华柔声道。
陈昶起身要走,又回头道:“对了,明日拔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扮作我的亲兵。战场上,千万不要乱跑。”
“是。”
帐篷帘子落下,油灯跳动的火苗将陈月华的影子投在帐篷上。
她放下笔,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那是她当年第一次见沈天意时用的帕子,上面绣着并蒂莲。
指尖轻抚丝帕,陈月华眼中泛起泪光,却带着笑。
汉王,明天,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去打仗了。
虽然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但能与你同行,便是月华此生,最大的幸福。
夜色渐深。
汉中大营八万将士,枕戈待旦。
明日,他们将出阳平关,踏上征途。
而千里之外的长安,庆王萧宪也已集结七万兵马,准备迎战。
两支大军,即将在关中平原上,展开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
谁胜,谁负?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必将血流成河,必将尸骨成山。
也必将,改变这个时代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