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夫人快走!”一名亲兵拉着宋婉儿往林子里跑。
可没跑几步,几名周军骑兵从侧面包抄过来。宋婉儿被团团围住。
“哟,还是个美人。”百夫长打量着宋婉儿,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这是……沈家的女眷?”
宋婉儿咬牙不语。
百夫长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大将军有令,擒获沈天明妻儿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兄弟们,发财了!”
周军士兵兴奋地围上来。两名侍女想要阻拦,被一刀一个砍倒。
“别伤害我的孩子!”宋婉儿将沈玉阳紧紧护在怀里。
沈玉溪突然冲上前,一口咬在百夫长手上。百夫长吃痛,一巴掌将孩子打飞。
“溪儿!”宋婉儿尖叫。
沈玉溪摔在地上,额头流血,晕了过去。
“带走!”百夫长挥手。
宋婉儿和昏迷的沈玉溪、惊醒哭喊的沈玉阳,被押上了马。常德挣扎着想救,却被乱刀砍死。
二十名亲兵,无一幸免。
东南方向,大别山南麓。
李腾率领的三千人,已经摆脱了追兵,进入山区。沈涛夫妇虽然年迈,但身体硬朗,长途奔波尚能支撑。
“李将军,前方是何地界?”沈涛问。
“回老太爷,已入江夏郡,再往东便是庐江。”李腾道,“韩啸天的主力未追来,只派了小股骑兵骚扰,已被末将击退。”
沈夫人忧心忡忡:“不知天明、婉儿他们如何了……”
沈涛沉默。他虽表面镇定,心中同样焦虑。汉水防线崩溃,荆州危在旦夕,沈家基业,难道真要毁于一旦?
“老太爷,夫人,前方有座废弃的道观,今夜可在那里歇息。”李腾道。
众人来到道观,虽破败,但能遮风挡雨。李腾安排士卒警戒,生火做饭。
夜深人静时,沈涛独自站在观外,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棘阳,是沈家经营了三代的地方。
“老太爷”李腾走来,“夜深露重,您老还是进去休息吧。”
“李腾啊。”沈涛缓缓道,“你跟了天明是多年的好友”
“是啊,五年了”李腾答道,“末将原先只是棘阳区区一个酒楼老板,蒙大帅和二公子提拔,才有今日。”
“五年……”沈涛叹息,“你觉得,天明能守住荆州吗?”
李腾沉默片刻,实话实说:“难。韩啸天势大,拥兵五十万,又有天子名分。大帅虽勇,但荆州军经此一败,元气大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汉王能及时来援。”李腾道,“汉王已取关中,坐拥重兵四十万,若能与大帅东西呼应,或可击退韩啸天,二公子在成都留有十万大军,由曹垣和沈杰统领,只要他们……”
沈涛摇头:“天意在关中立足未稳,又要面对长安朝廷残部,未必能分兵东援。况且……”他顿了顿,“他们兄弟虽亲,但如今各自为一方诸侯,有些事,难说。”
李腾明白沈涛的意思。沈天明、沈天意虽是亲兄弟,但乱世之中,权力面前,亲情能维持多久?沈天意受封汉王,已是一国之主,还会甘居兄长之下吗?
“无论如何,末将誓死护卫老太爷和夫人。”李腾抱拳道。
沈涛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将领,心中稍慰:“你有这份心,沈家感激。不过若事不可为,不必死守,可退往益州。天意那边,总要给沈家留条后路。”
“末将明白。”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
“报——!”骑士滚鞍下马,跌跌撞撞跑到李腾面前,“李将军,汉水……汉水全线溃败!大帅下落不明!曹刺史船队遭袭,夫人和公子小姐……被周军擒获!”
“什么?!”沈涛如遭雷击,身形摇晃。
沈夫人闻声出来,听到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李腾扶住沈涛,急问:“消息可确凿?”
“千真万确!周军已四处张贴告示,称擒获沈天明妻儿,三日后将在襄阳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沈涛老泪纵横:“天明……婉儿……玉阳、玉溪……”
“老太爷节哀。”李腾咬牙,“末将这就带兵去救!”
“不可!”沈涛强忍悲痛,“韩啸天既已擒获人质,必设下重兵埋伏。你去,正中其计!”
“那难道眼睁睁看着夫人和公子小姐……”
沈涛深吸一口气,做出艰难决定:“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前往成都,叫天意发兵救援!如今能救荆州、救沈家的,只有天意了!”
“是!”李腾立刻安排信使。
三匹快马连夜出发,带着沈涛的血书,奔往三千里外的成都。
沈涛望着西方,喃喃自语:“二公子,沈家存亡,荆州安危,全系于你一身了……”
襄阳城,周军大营。
韩啸天端坐帅帐,听着各路军情。
“报——李澹将军已斩沈豪、沈天赐,西南路沈家残部溃散!”
“报——王镇将军水师大破曹鸿船队,擒获沈天明妻儿!”
“报——沈天明率残部退往江陵,沿途收拢溃兵,约有三万人!”
“报——沈涛夫妇在李腾护卫下,已入庐江地界,江东楚国派兵接应!”
韩啸天手指敲着桌案,沉思片刻:“沈天明退往江陵,是想据城死守。传令三军,包围江陵,但围而不攻。”
“大将军,为何不趁胜追击,一举拿下江陵?”副将问道。
“江陵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必大。”韩啸天道,“况且,沈天明妻儿在我手中,他必投鼠忌器。三日后当众斩首,我要逼他出城决战!”
“大将军英明。”
这时,又有探马来报:“启禀大将军,长安急报!沈天意十万大军已攻入关中,关中全境易主!庆王萧宪逃往凉州,陇西、河西诸郡皆降!只剩长安一城尚未沦陷,司隶校尉派使者求援”
帐中一阵骚动。
韩啸天脸色微变:“这个沈天意到底是人是鬼,竟然如此之快”
他原以为沈天意至少要半年才能消化关中,没想到不到两个月,关中就已经被镇压。
“沈天意现在何处?”
“汉军主力在蓝田聚集,恐怕很快就要攻打长安城,但其麾下大将张良杨勉已率五万前锋绕过长安,直逼潼关,潼关神策军恐怕挡不了多久!”
韩啸天霍然站起。沈天意这是要东进中原,攻打洛阳!
“传令!”韩啸天当机立断,“主力即刻北上,驰援长安!荆州之事,留李澹率五万人继续围困江陵,其余大军,随我北上!”
“大将军,那沈天明妻儿……”
“一并带走!”韩啸天冷笑,“有这三个人质在手,沈天明不敢妄动,沈天意也要投鼠忌器!”
“遵命!”
韩啸天走出大帐,望向西北方向。秋风萧瑟,战旗猎猎。
“沈天意……汉王……”他喃喃自语,“就让这中原大地,做你我决战的棋盘吧!”
蓝田,汉王大营
沈天意正在听取关中各郡的汇报。取关中已一月有余,百废待兴。他采纳大舅子李谨的建议,对关中世家采取怀柔政策,只要肯归顺,既往不咎。此法果然奏效,各地抵抗迅速平息,四大家族也被沈天胤和曹英曹纣掘地三尺,灭得干干净净,三人从四大家族手里弄了无数钱财,田地,房产
“王爷,陇西李氏送来粮草十万石,牛羊五千头。”陈远禀报,“河西四郡也表示归顺,愿纳赋税。”
“好。”沈天意点头,“传令下去,减免关中三年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王爷仁德。”
这时,沈飞燕匆匆入内,面色凝重:“王爷,荆州急报!”
沈天意心中一紧:“讲!”
“汉水防线崩溃,大帅兵败南撤。沈豪老族长、天赐将军战死,宋夫人及玉阳公子、玉溪小姐被周军擒获!老太爷和太夫人已安全抵达庐江,大帅退守江陵,被周军围困!”
一连串的噩耗,如重锤击在沈天意胸口。他面无表情,不动如山,右手握着天青剑的手指尖发白
“夫君!”李清韵小声唤他。
沈天意稳住身形,咬牙道:“消息……可确凿?”
“千真万确。”沈飞燕低声道,“最新探报,韩啸天得知汉王入主关中,已率主力北上,人质也被带走了。”
“北上?”沈天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要驰援长安?”
“不,关中已定,庆王已逃。一个长安城根本不值当他率军前来跟汉军拼命,韩啸天北上,想必是要前往潼关与神策军汇合。”陈远分析道,“他必是担心王爷趁他困在荆州时东出潼关,取洛阳,断他后路。”
沈天意走到地图前,看着荆州、关中、洛阳三地的位置,脑中飞速运转。
兄长兵败,嫂侄被擒,伯父、义兄战死……沈家遭此大难,他身为汉王,身为沈家子,必须救援。
但如何救?
直接发兵荆州,与韩啸天决战?韩啸天拥兵手中有十五万人马,虽分兵五万围江陵,但加上中原兵马手中仍有四十五万之众。他目前手中手中满打满算才二十万,还要分兵镇守关中,能调动的不过十五万。以十五万对四十五万,胜算渺茫。
而且韩啸天挟持人质,投鼠忌器。
“王爷,末将愿率五万精兵东出潼关,直取洛阳!”曹英请战,“只要拿下洛阳,将大周朝廷一锅端了,韩啸天就是丧家之犬了,败亡也是早晚的事”
沈天意摇头:“韩啸天不是庸才,他既敢北上,必在洛阳留有重兵。况且……萧逸如今坐镇洛阳,禁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指着地图,“你们看,韩啸天北上路线,是经南阳、鲁阳,直插武关。他这是要抢在我军之前,占领武关,封锁我东出之路!”
众人细看,果然如此。武关是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若被韩啸天占据,汉军就被锁在关中了。
“那怎么办?”王崇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帅被困,夫人和孩子们……”
沈天意沉默良久,忽然问:“韩啸天主力北上,荆州还剩多少兵力?”
“李澹率五万围江陵,各地留守约三万,共八万。”沈飞燕道。
“八万……”沈天意眼中闪过锐光,“成都还有十万兵马”
“十五万。”一直不吭声的赵崇答道,“其中五万是新招的新军,十万万是原益州驻军。”
听到赵崇的话,沈天意眼下闪过一丝杀意,沈杰和曹垣竟敢擅自招兵,他作为汉王竟然一无所有
“传令!”沈天意决断,“命沈杰率成都五万益州驻军东出夔门,直扑江陵,解兄长之围!命曹垣总督成都政务,安抚后方!”
“那汉王您……”
“我亲率十万关中军,三日后,攻打长安,王崇,你在带五千兵马前往潼关与杨勉张良汇合,你们三人务必做出直取洛阳之势,牵制韩啸天主力!”沈天意道,“同时,飞鸽传书,请江东楚国出兵,沿江而上,夹击荆州周军!”
“三路并进!”王崇眼睛一亮,“妙计!韩啸天主力被我们牵制在北线,必无暇南顾。沈杰将军从西,楚国从东,两路夹击,李澹五万人首尾难顾!”
“但楚国会出兵吗?”曹英担忧道,“楚国向来坐山观虎斗。”
“楚国不出兵?笑话,”沈天意冷笑,“韩啸天若全取荆州,下一个就是楚国。熊宵不是蠢人,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汉王英明!”
“还有,”沈天意补充,“传令梅花卫,化整为零,潜入荆州,伺机营救嫂侄。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宋夫人和孩子们!”
“末将领命!”
众将各自去准备。沈天意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荆州的方向。
兄长,撑住。
嫂嫂,玉阳,玉溪,等我。
沈家的血不会白流,韩啸天欠下的债,我要他百倍偿还!
秋风入殿,卷起地图一角。
乱世如棋,新一轮的博弈,开始了。
而这一次,赌注是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