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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只有寥寥数行:
“公瑾足下:闻贵军黄老将军因言获罪,受杖五十,甚为唏嘘。两军未战,先杖大将,岂不令三军寒心?若缺军棍,布可赠百根,何必自残股肱?一笑。吕布顿首”
“噗——”周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信纸。
“都督!”众将大惊。
周瑜眼前一黑,仰面倒下。
“快传医官!”
帐中顿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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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周瑜才从昏迷中醒来,面色惨白如纸。诸葛亮、鲁肃侍立榻前。
“吕布……吕布……”周瑜咬牙切齿。
“都督保重身体。”诸葛亮劝道,“吕布狡猾,识破此计,也在意料之中。如今之计,唯有速战。”
“如何速战?”周瑜虚弱地问。
诸葛亮走到窗边,望着江上风云:“亮近日观测天象,七日之后,当有东南风起,持续一日一夜。此乃天赐良机。”
周瑜挣扎坐起:“东风?当真?”
“千真万确。”
“好!”周瑜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就用火攻!他不是识破连环计吗?不是看穿苦肉计吗?这次,我要用他最擅长的火,烧光他的战船!”
鲁肃迟疑:“可吕布水寨防守森严,火船如何靠近?”
诸葛亮微微一笑:“所以需要东风,也需要——内应。”
“哪来的内应?”
“黄老将军的苦肉计虽被识破,但正因被识破,吕布才会放松警惕。”诸葛亮羽扇轻摇,“我们可以假戏真做,让黄老将军再演一出‘愤而投敌’。吕布虽疑,但见老将军背疮溃烂、奄奄一息,或许会收留。届时约定日期,东风起时,黄老将军在寨中放火为号,我水军大举进攻……”
周瑜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此计虽险,但可一试。只是……苦了黄老将军。”
“为江东,老朽万死不辞。”门外传来黄盖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老将军拄着拐杖,一步步挪进帐中,后背纱布还渗着血。
周瑜眼眶一热,下榻紧握黄盖双手:“公覆(黄盖字)……”
“都督下令吧。”黄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老朽还能再挨二十军棍,让戏更真些。”
帐中众人,无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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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吕布站在了望塔上,单筒望远镜中,南岸水寨一片忙碌景象。
“他们在准备火攻。”吕布放下望远镜,“造船的木材、火油、硫磺,这几日运得格外多。”
贾诩站在身侧:“主公如何得知?”
“气味。”吕布指了指鼻子,“东南风一吹,江上飘来的不是鱼腥,是硫磺味。周瑜这是要学我当年濮阳之火啊。”
“那东风……”
“会来的。”吕布淡淡道,“而且比诸葛亮算的还要早一天。”
贾诩一惊:“主公能预测天时?”
吕布笑而不答。他前世在东南沿海服役多年,对长江中下游的秋季气象了如指掌。什么“借东风”,不过是诸葛亮观测经验的总结。而他,有更精确的知识。
“传令下去。”吕布神色一肃,“全军备战,但要做出一副松懈之态。船队今夜开始,分批移至上游乌林芦苇荡隐藏。水寨中只留空船、草人。陆营照常生火做饭,但士卒全部移入后营。”
“主公要……将计就计?”
“周瑜不是要火攻吗?”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我让他烧。烧完了空寨,他的水军也该疲惫了。届时,我藏在乌林的火船顺流而下,倒要看看,是谁烧谁。”
张辽忍不住问:“可若黄盖真来诈降……”
“收下。”吕布干脆道,“好好医治,严加看管。东风起时,把他绑在了望塔上,让他亲眼看看,周瑜的火攻是如何烧到自己人的。”
众将倒吸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但这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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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后,深夜。
江上忽然起了风。起初是微风,渐渐转强,吹得营旗猎猎作响。风向——东南。
南岸水寨,周瑜披甲立于船头,望着漆黑江面,心中激动难抑。
“东风!真是东风!”他握紧剑柄,“天助我也!”
诸葛亮轻声道:“时辰已到,可令黄老将军发信号了。”
周瑜点头,正要下令,忽然一愣:“北岸……为何如此安静?”
众人望去,只见北岸水寨灯火稀疏,连巡哨的火把都少了许多。江面上,原本应该密密麻麻的战船,此刻竟只剩下寥寥几艘轮廓。
“不好!”诸葛亮羽扇坠地,“中计了!”
话音未落,上游江面忽然亮起无数火光!数十艘火船顺风而下,船身满载硫磺干草,火焰冲天!而火船之后,是黑压压的战船舰队,赫然是吕布的水军主力!
“他们……他们在上游!”鲁肃失声。
周瑜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火船来得太快,东南风助势,转眼已冲入南岸水寨!江东战船首尾相连,躲避不及,一艘接一艘被点燃!
“快!斩断铁索!散开!散开!”周瑜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整个水寨陷入一片火海。哭喊声、爆炸声、船只倾覆声响彻江面。
“都督!快走!”甘宁驾小船冲来,硬将周瑜拖上船。
周瑜回头望去,只见自己苦心经营的水寨已成人间炼狱。火光映红了他惨白的脸。
“吕布……吕布……”他喃喃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北岸,吕布站在高崖上,望着对岸冲天大火,神色平静。
“传令赵云,率龙骧营渡江,抢占南岸滩头。张辽,率步骑主力跟进。今日之内,我要在赤壁南岸,立起‘汉’字大旗。”
“诺!”
贾诩望着对岸火海,轻叹一声:“周郎英姿,可惜了。”
“不可惜。”吕布转身下崖,“各为其主罢了。文和,随我过江——这江南之地,该换主人了。”
江风呼啸,吹散血腥。赤壁之火,烧尽了孙曹联军的野心,也照亮了大汉一统天下的前路。
而对岸高塔上,被捆着的黄盖老泪纵横,望着火海中的江东儿郎,嘶声哭喊:“公瑾——老朽害了你啊——”
哭声淹没在风火声中。
东方既白,长江水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