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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医理救不了他们。朕的办法也许也救不了。但朕至少在试。
许文昌低下了头,额头重新贴上了地砖。
朕不跟你争医理。我转过身,走回台阶上,朕只说一句话——朕的旨意,执行。太医院配合赵世卿,去城外隔离棚里照顾病人。用朕教的办法——蒙口鼻、洗手、隔离。你们自己的药也可以用,朕不拦着。但朕的办法,必须同时执行。
我坐回龙椅上,看着
听明白了吗?
臣……遵旨。许文昌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砖底下传出来的。
臣等遵旨。身后的太医们齐声附和,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大有的小,像是一群不情不愿的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去吧。我挥了挥手。
太医们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退出了大殿。脚步声杂乱,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重有的轻。许文昌走在最后面,背影佝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门关上了。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高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在地砖上缓缓移动,灰尘在光柱里飘浮。
王福从角落里走出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万岁爷……
别说了。我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龙椅的靠背硌着后背,扶手上的龙爪冰凉。
我知道太医们心里不服。他们觉得我是在胡闹,一个不懂医术的皇帝,凭什么指手画脚?他们学了一辈子的东西,被一个毛头小子全盘否定,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我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细菌?解释病毒?解释传染病的传播途径?这些概念在这个时代连影子都没有,我说出来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结果说话。
如果我的办法管用,死的人少了,他们自然会服。
如果不管用……
我不敢想不管用的后果。
王福。我睁开眼睛。
奴婢在。
去给朕泡杯茶。浓一点。
王福的脚步声轻轻地远去了,像猫一样。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着窗外的风声。
风呜呜地刮着,吹得殿外的廊柱嗡嗡地响。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沉闷而规律。
还有一种声音,很远很远,几乎听不到——是城外灾民营地的方向传来的,嘈杂的、混乱的、悲伤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檀香味,有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不知道是茶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
撑住。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撑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