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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节。

这一天，皇后生了。

其实预产期是七月底，太医们算了又算，说最早也要七月二十以后。结果皇后提前了五天发动，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我在御书房批奏折，批到一半，王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了。

他平时走路像猫一样无声无息，这次却跑得脚步声咚咚响，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我抬头看他，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万……万岁爷！皇后娘娘……发动了！

我手里的笔掉在了奏折上，溅了一滴墨。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刚才！坤宁宫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皇后娘娘肚子疼，已经叫了稳婆和太医了！

我站起来就往外走。

王福在后面追：万岁爷，您不能去坤宁宫！规矩……

什么规矩？

皇上不能进产房，这是祖制……

我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对，祖制。皇帝不能进产房。这个规矩在现代人看来荒唐透顶，但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敢违反。

那朕就在坤宁宫外面等。

这……王福犹豫了一下，也行。奴婢这就去安排。

我到坤宁宫的时候，宫门外面已经站了一堆人——太监、宫女、太医，乱哄哄的。看到我来了，所有人都跪下来，黑压压的一片。

都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挥了挥手。

坤宁宫的大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稳婆的喊声、宫女的脚步声，还有皇后的……

皇后在叫。

不是那种尖锐的惨叫，是一种压抑的、闷闷的呻吟声，像是在咬着牙忍着。偶尔会爆发出一声短促的喊叫，然后又压下去了。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些声音，手心全是汗。

前世我没结过婚，没有孩子，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穿越之后虽然当了皇帝，有了皇后，但生孩子这件事对我来说依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刻钟都像一个时辰那么长。

王福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我坐下。我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站了一会儿又坐下。来回走了几圈，又停下来。

万岁爷，您别急。王福小声说，皇后娘娘身子骨好，太医也说了，胎位正，不会有事的。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夜风从宫墙外面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夏夜特有的草木气息。头顶上的月亮很圆，中元节的月亮，又大又亮，把坤宁宫的琉璃瓦照得银白一片。

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沉闷而规律。

我数着更鼓声，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坤宁宫里的声音越来越大——稳婆在喊，宫女在喊，还有一些我听不清的嘈杂声。

然后，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三秒——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尖锐、响亮、中气十足，像是一把小刀子划过寂静的夜晚，把所有的紧张和焦虑都划碎了。

我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王福在旁边一把扶住我，声音都变了调：万岁爷！生了！生了！

坤宁宫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稳婆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是汗，满脸是笑。

恭喜万岁爷！皇后娘娘生了一位皇子！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