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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

母子平安。

我站在那里，听着里面婴儿的哭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的我，一个三十五岁的单身工程师，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穿越之后，虽然知道皇帝必须有继承人，但当父亲这件事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直到这一刻。

婴儿的哭声从坤宁宫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地哭着。那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响亮。

我有孩子了。

我是父亲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变得真实起来。

朕要进去看看。我说。

王福犹豫了一下：万岁爷，产房里还没收拾……

朕不管。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产房里的气味很复杂——血腥味、汗味、药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热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我皱了皱鼻子。地上铺着的白布被血浸透了，红一块白一块的。几个宫女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看到我进来，吓得全跪下了。

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看到我进来，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大概是太累了，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别说话，好好歇着。我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湿漉漉的，但握着我的手指微微用了一下力。

稳婆把孩子抱过来了。

一个小小的、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婴儿，裹在一块黄色的绸布里，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哭着。

我伸手接过来。

很轻。

轻得让我不敢用力，怕把他捏碎了。

他的脸很小，小得像一个拳头。皮肤是红色的，皱巴巴的，像一个小老头。头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黑色的，软软的。

他哭了一会儿，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体温，慢慢安静下来了。小嘴不哭了，变成了一个o形，像是在打哈欠。然后他睁开了眼睛——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

看着我。

我低头看着他，他抬头看着我。

四目相对。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一种沉甸甸的、温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这是我的儿子。

我的。

万岁爷。王福在旁边小声说，该给小皇子取名了。

取名。

对，要取名。

我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朱常洛。

在原来的历史上，万历皇帝的长子就叫朱常洛。他后来当了皇帝，就是明光宗，但只当了一个月就死了——红丸案，吃了一颗来路不明的红色药丸，第二天就驾崩了。

朱常洛。

这个名字，在原来的历史上，是一个悲剧的名字。

但在我的时间线上，也许可以不一样。

就叫朱常洛吧。我说。

王福愣了一下：万岁爷，这个名字……是您早就想好的？

算是吧。我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常洛，常洛。洛水之洛，取之意。洛书者，天地之数也。

这个解释是我现编的。

真正的原因，我不能说。

怀里的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小小的脸上，照在他细细的眉毛上，照在他微微翘起的小鼻子上。

我抱着他，坐在皇后的床边，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更鼓声，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