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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代表永远不行。

我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来。

提笔。

我给沈炼写了一封信：

林三的信朕看了。让他继续收集马尼拉屠杀的详细情报——死了多少人，谁下的命令，哪些西班牙军官参与了，华人的财产被抢了多少，有没有幸存者，幸存者在哪里。所有细节，越详细越好。

另外，让林三想办法联系马尼拉的华人幸存者。告诉他们——大明朝没有忘记他们。朝廷知道了这件事，朝廷会为他们讨回公道。但不是现在。让他们忍耐，让他们等待。

写完这封信，我又提笔写了第二封——给郑芝龙的。

郑芝龙，吕宋的事你听说了没有？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屠杀华人，死了几千人。朕很愤怒，但朕不会冲动。朕要你做两件事——第一，加快造船。五艘不够，朕要十艘。第二，加快练兵。一千人不够，朕要三千。银子的事朕来想办法，你只管造船练兵。

写完第二封信，我又提笔写了第三封——给戚继光的。

戚继光，铸炮的事加快。朕原来要十六门炮，现在要一百门。朕知道这个数字很大，但朕给你时间——两年。两年之内，朕要一百门红夷大炮，质量必须过关。银子和铁料的事朕来解决，你只管铸炮。

三封信写完，我把笔放下。

手还在抖。

但不是因为愤怒了，是因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决心。

马尼拉的华人，死了几千人。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不是今天报，不是明天报，但一定会报。

等我的水师建起来了，等我的炮铸好了，等我的军队训练完了——

我会让西班牙人知道，杀中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马尼拉的街道上，尸体横陈，血流成河。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华人的哭喊声、西班牙人的枪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是地狱的交响曲。

我没有亲眼看到这些。

但我能想象。

因为我前世学过历史。

在原来的历史上，西班牙人在菲律宾屠杀华人不止一次——1603年、1639年、1662年，每隔几十年就来一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理由——华人太多了，怕他们造反。每次都是同样的手段——封锁、屠杀、抢劫、放火。

而大明朝——以及后来的大清朝——每次的反应都是一样的：抗议几句，然后不了了之。

因为他们觉得，那些出海的华人是，是自弃王化的人，不值得为他们动兵。

这种想法，让我恶心。

什么叫？

他们是中国人。

不管他们在哪里，不管他们为什么出海，他们都是中国人。

中国人被杀了，中国的朝廷就应该为他们讨回公道。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睁开眼睛，看着书案上的三封信。

墨迹已经干了。

我叫来王福：这三封信，八百里加急，分别送到沈炼、郑芝龙、戚继光手上。

王福接过信，看了看我的脸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万岁爷……您的脸色不太好。

朕没事。我说，去吧。

王福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更鼓声。

夜很深了。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我的计划要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