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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我笑了一下,你们联合了京中勋贵,拉上了三个藩王,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朕施压——这叫不敢?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朱应桢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陛下,臣等只是据实陈奏,绝无施压之意。
我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据实陈奏,那朕也据实回答。
我站起来。
龙椅后面的龙屏在我身后展开,金色的龙纹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我站在龙椅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下的群臣。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我说,商税改革的目的是什么?
沉默。
是充实国库,是让大明的财政不再入不敷出,是让朝廷有银子养兵、修水利、赈灾、办学。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些银子,最终花在谁身上?花在大明的百姓身上。花在你们的子孙后代身上。花在这个国家的未来上。
我停顿了一下。
现在你们告诉朕,你们不想交税。你们说祖上有功,你们说宗室有体面。好,朕承认,你们的祖上确实有功。但朕问你们——你们的祖上打天下的时候,是为了让子孙后代逃税的吗?
朱应桢的脸涨红了。
张元功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徐文璧低下了头。
朕再说一句。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商税改革,是朕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听了谁的撺掇。朕有数据,有方案,有步骤。这件事,朕一定要做。
我扫了一眼三个国公。
至于你们说的藩王的意见——我拿起张元功呈上来的那几封信,在手里掂了掂,朕会亲自给他们回信。但朕先把话说在前面——藩王的封地产业,一样要按新税法缴税。没有例外。
我把信放在御案上。
退朝。
两个字,干脆利落。
群臣鱼贯而出。
三个国公走在最后面,脚步声沉重,像是脚上绑了铅块。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大殿空了。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几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飘浮,慢悠悠的。
我没有立刻起身。
今天的早朝,只是第一回合。
勋贵们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他们今天在朝堂上试探了一下,发现硬的不行,接下来就会用软的——走后门、找关系、送礼、拉拢大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手里有一张底牌。
一张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底牌。
锦衣卫花了两年时间,收集了这些勋贵参与走私的证据。
成国公朱应桢——名下有三支船队,挂着商人的名字,在福建沿海走私丝绸和瓷器,每年获利不下二十万两,一文钱的税都没交过。
英国公张元功——在天津卫有一个秘密的货栈,专门倒卖从辽东走私过来的人参和貂皮。他的管家亲自坐镇,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定国公徐文璧——更狠。他和倭寇有生意往来,通过中间人把大明的火药和铁器卖给日本人,换回白银和倭刀。这已经不是走私了,这是通敌。
这些证据,每一份都足够让他们抄家灭族。
但我一直没有动用。
因为时机不到。
现在,时机到了。
他们自己跳出来了。
我站起来,走下龙椅。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咚咚咚的。
王福。我说。
奴婢在。王福从殿门后面闪出来,弯着腰。
传朕的口谕——明天,朕要在养心殿单独召见成国公、英国公、定国公。一个一个来。
王福眨了眨眼睛。
奴婢遵旨。
我走出大殿,迎面是明亮的阳光。
三月的北京,春光正好。空气里有一股暖洋洋的味道,混着远处什么地方飘来的花香。
但我的心里没有春天。
只有冰冷的算计。
明天,我要让这些勋贵知道——在朕面前耍花招,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