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格物科呢?
格物科录取二十人。张学颜翻开第二份名单,第一名叫宋应星,江西奉新人,家里是开窑的。这个人对各种材料的性质了如指掌——铁、铜、锡、铅的熔点、硬度、韧性,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臣出了一道关于火铳铳管材质改良的题目,他的答卷里提出了一种铁铜合铸的方案,臣拿给工坊的匠人看了,都说有道理。
宋应星。
我的手停了一下。
宋应星——《天工开物》的作者。历史上他要到崇祯年间才写出那本书,现在他还年轻,还只是一个窑匠家的孩子。但他的天赋已经显露出来了。
如果没有新科考试,这个人可能一辈子都在考八股文,考到老也考不上——历史上的宋应星确实是屡试不第,最后放弃了科举,才转而研究实学。
但现在,我给了他一条不同的路。
天文科呢?
天文科录取十人。第一名叫邢云路,山西人,原本是钦天监的一个低级官员。这个人对历法的研究非常深入,他在答卷里指出了现行大统历的三处计算错误,并且给出了修正方案。臣让钦天监的人验算了,确实是对的。
我把三份名单都看了一遍。
六十个人。
算学三十,格物二十,天文十。
大部分是寒门子弟。账房的儿子、铁匠的儿子、窑匠的儿子、木匠的儿子、星象师的儿子。还有几个是落第的秀才——考了好几次传统科举都没考上,转而来试新科,结果一考就中了。
这些人,在传统科举的体系里,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机会。
但现在,他们有了。
张卿。我放下名单,看着张学颜,这六十个人,朕要亲自见一见。
陛下要殿试?
不是殿试。我摇了摇头,朕就是想见见他们,聊聊天。看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想法,将来想做什么。
张学颜点了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他抱着卷子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我坐在书案后面,看着窗外。
三月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在书案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院子里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六十个人。
第一批通过新科考试的人才。
这只是开始。
等到消息传开,等到这六十个人被授予功名、分配到各个衙门和工坊,等到全天下的寒门子弟都知道——除了八股文,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报考新科的人会越来越多。
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大明的官僚体系里会出现一批懂算学、懂格物、懂天文的实干型官员。他们不会写花团锦簇的八股文,但他们会算账、会造东西、会观测星象。
这些人,才是大明真正需要的人才。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刚好入口。
窗外的玉兰花被风吹落了几瓣,飘飘悠悠地落在窗台上,白得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