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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准。我对申时行说,秦王忠心可嘉,准其所请。削减俸禄一成,以为表率。另外,赐秦王金百两、绸缎五十匹,以示嘉奖。
申时行愣了一下:陛下,只削一成?
一成就够了。我说,朕要的不是秦王的钱,是他的态度。
申时行想了想,点了点头:臣明白了。
他明白了什么?他明白了我在做戏。
秦王上疏表忠心,我嘉奖秦王。这一来一回,传到其他藩王耳中,就是一个信号——皇帝在区别对待。听话的有赏,不听话的……
不听话的会怎样,我没说。但不说比说更可怕。
六月二十日,沈炼送来了最新的情报汇总。
宁王的动作越来越大了。沈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他已经联络了七家藩王,除了之前的楚王、蜀王、周王、晋王,又加上了鲁王、衡王和荆王。
七家。我数了数,加上宁王自己,八家。
是。八家藩王,封地遍布江西、湖北、四川、山西、河南、山东、湖南。如果他们真的联合起来——
联合起来也翻不了天。我打断了他,八家藩王的护卫军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万人。朝廷的正规军有多少?戚继光的蓟镇军、李成梁的辽东军、天威营,加上各地的卫所兵,几十万人。八家藩王就算全反了,也不够看的。
陛下说的是。沈炼点了点头,但臣担心的不是他们的兵力,是他们的影响力。八家藩王联合上疏反对削藩,朝堂上一定会有人响应。到时候内外呼应,局面会变得复杂。
所以朕才要在他们联合之前,把他们的底牌摸清楚。我说,上疏不可怕,可怕的是上疏背后藏着的东西。
臣明白。
继续盯着。重点盯宁王。
臣领命。
沈炼走后,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御花园的一角,月光下的花木投下斑驳的影子。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气味。远处的更鼓声咚咚咚地响着,一下一下,像是紫禁城的心跳。
八家藩王。
比我预想的多了三家。
我原以为只有宁王、楚王、蜀王这三家会跳出来,没想到周王、晋王、鲁王、衡王、荆王也被拉了进去。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藩王们对削藩的恐惧比我想象的要深。他们不是怕削减俸禄,是怕失去一切。
第二,宁王的组织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强。短短半个月,就联络了七家藩王,这不是临时起意能做到的。他一定早就有了自己的人脉网络,只是一直没有启用。
这次削藩的风声,把他的网络激活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
网络激活了,才能被发现。被发现了,才能被摧毁。
我转身回到书案前,拿起朱笔,在纸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图——宁王在中间,七家藩王围在周围,用线连起来。然后在图的旁边写了一行字:
鱼已入网,何时收网?
我看了一会儿,又在
不急。网还不够大。
然后把纸折好,放进暗格。
万历十七年六月。
棋局正在按照我的预期展开。
但我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