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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我说，宁王的钱从哪里来？养一万五千人、开铁匠铺、打造兵器、联络藩王——这些都需要钱。宁王的俸禄虽然不少，但不够支撑这么大的开销。

臣查过了。沈炼说，宁王在江西有大量的田产和商铺，每年的收入远远超过朝廷给他的俸禄。另外，他还控制了鄱阳湖的渔业和航运，每年光过路费就能收几万两银子。

鄱阳湖。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鄱阳湖是长江中下游最大的湖泊，也是南北水运的重要节点。控制了鄱阳湖，就等于控制了江西的经济命脉。

宁王不只是在养兵，他还在经营一个独立的经济体系。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陛下。沈炼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臣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说。

臣觉得……宁王的准备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如果现在不动手，等他准备得更充分——

我打断了他，现在不动手。

沈炼抬起头，看着我。

让他继续准备。我说，声音很平静，等他的网织得够大了，朕一网打尽。

沈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你是不是觉得朕在冒险？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臣……不敢。

你敢。我说，你是暗卫的头子，朕的安全有一半在你手里。你有权利质疑朕的决定。

沈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臣确实觉得有些冒险。宁王的兵力虽然不多，但如果他突然发难，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他可能已经控制了整个江西。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我问，他控制了江西，然后呢？北上？他要过长江。南下？广东和福建不会听他的。西进？湖南有楚王，但楚王未必会跟他一条心。东出？浙江是朝廷的赋税重地，驻军不少。

我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面，用手指在江西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江西是个口袋。我说，四面都是出口，但四面也都是包围圈。宁王如果在江西起事，他就把自己装进了口袋里。朝廷只需要封住几个关键的出口，他就是瓮中之鳖。

沈炼看着地图，想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但前提是——我转过身，看着他，朕必须在他动手之前，知道他所有的底牌。他有多少兵，多少钱，多少武器，联络了哪些人，计划是什么，什么时候动手。这些朕都要知道。

臣明白。

所以朕需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朕要往宁王府里插一根钉子。我说，不是外围的监控，是内部的渗透。朕要一个人，能进入宁王的核心圈子，能接触到他最机密的信息。

沈炼的眼睛亮了一下。

陛下是说……影卫？

我点了点头，阿七他们训练了几年了，是时候让他们上战场了。

沈炼想了一会儿，说：阿七的能力臣是信得过的。但渗透宁王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宁王此人多疑，身边的人都是用了多年的老人，突然出现一个生面孔，很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不能突然出现。我说，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合理的理由。这个你来想办法。

臣领命。

还有。我叫住他，这件事只有你和朕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暗卫里的其他人。

臣明白。

沈炼走了。

我回到书案前，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报告。

报告的最后一页，沈炼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一行字——宁王近日频繁提及二字，对左右言天命在我

天命在我。

我冷笑了一声。

天命在谁，不是你说了算的。

窗外的烧纸声渐渐小了，诵经声也停了。中元节的夜晚安静下来，只剩下蛐蛐的叫声和远处更鼓沉闷的咚咚声。

我拿起朱笔，在报告的最后写了一行字——让他继续做梦。梦醒的时候，朕会亲自叫他。

然后把报告锁进了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