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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给戚继光写了一封密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让他在蓟镇抽调一支精锐部队，大约三千人，以的名义南下，驻扎在南直隶的安庆府。安庆在长江北岸，和江西隔江相望，是进入江西的北大门。

这支部队不是去打仗的——至少现在不是。他们的任务是，就像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不动，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它。

宁王会知道朝廷在安庆增兵了。他会紧张，但不会立刻发作——因为三千人不算多，可以解释为正常的换防。但这颗棋子会让他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多想一步。

多想一步，就会多犹豫一分。多犹豫一分，就会多暴露一点。

第二件事，是召见了阿七。

阿七是影卫的头目。影卫是我在三年前秘密组建的一支特殊部队——不同于沈炼的暗卫，暗卫负责情报收集和监控，影卫负责渗透和行动。暗卫是眼睛，影卫是手。

阿七今年二十二岁。他是三年前从锦衣卫的孤儿中选出来的，当时只有十九岁，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很亮，亮得像两把刀。

三年的训练把他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不再瘦了——身体结实而精干，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他的动作很轻，走路没有声音，说话也很少，偶尔开口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他从密道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发现他——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御书房里，像一片影子。

属下阿七，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起来。我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属下一直在训练。

训练归训练，饭要吃饱。

阿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不善言辞，这一点三年来没有变。

朕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我直接说，你和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随时待命。

我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点了一下南昌的位置，宁王府。朕要你渗透进去。

阿七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回到我脸上。

属下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沈炼会把宁王府的详细情报交给你——王府的布局、人员构成、守卫的巡逻路线、宁王的日常作息。你需要做的是：进入宁王的核心圈子，获取他造反的直接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

书信、文书、账册——任何能证明他在筹备造反的东西。最好是他亲笔写的，或者有他印章的。

阿七想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属下以什么身份进入？

沈炼在想办法。我说，但朕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宁王最近在招募幕僚，尤其是懂兵法和军事的人。你可以以一个落魄军官的身份去投奔他。

属下不太会说话。阿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笑了一下。他说得对——阿七的性格太沉默了，不像一个会主动去投奔藩王的人。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去。我说，你带三个人。其中一个负责和宁王府的人打交道，做你的。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观察、潜入、获取情报。

阿七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准备好了就走。但不要急——宁王多疑，你们到了南昌之后，先在城里待一段时间，摸清情况，再找机会接近宁王府。

属下明白。

还有一件事。我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了，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实战任务。朕不希望你们出任何差错。但如果真的出了差错——

我顿了一下。

如果暴露了，不要硬撑。撤。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阿七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属下……明白。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我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分量——他听懂了我的意思。我不是在下一道冷冰冰的命令，我是在告诉他，他的命比任务重要。

去吧。我说，准备好了来跟朕说一声。

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