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该通知内阁了。

辰时，我在乾清宫召见了内阁全体成员。

申时行、王锡爵、王家屏，三个人跪在殿下，脸色各异。

消息是我让王福当着他们的面宣读的——宁王朱多炡于九月十二日在南昌举兵叛乱，号称十万，打出清君侧旗号。

王福念完之后，大殿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

安静到我能听到申时行的呼吸声——急促的、不均匀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陛下！申时行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此事……此事当真？

当真。我的声音很平静，阿七的情报，不会有假。

宁王……宁王竟敢……王锡爵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这是谋反！这是大逆不道！

王家屏没有说话，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他把手藏在袖子里，以为我看不到，但袖口的布料在微微颤动，出卖了他。

诸位不必惊慌。我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我故意喝得很慢，让他们看到我的从容。

朕早就知道宁王会反。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陛下……早就知道？申时行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放下茶杯，朕不但知道他会反，还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反、用什么旗号反、有多少兵力。

大殿里又安静了。

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惊慌的安静，现在是震惊的安静。三个内阁大臣跪在那里，嘴巴微张，像是被人点了穴。

朕三个月前就开始调兵了。我继续说，声音不紧不慢，天威营的三千精锐，现在就在武昌。粮草、火药、战马，全都到位了。

申时行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三……三个月前？

我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的地图前面。这张地图是我让人提前挂好的，上面标注了江西、湖广、南直隶的地形和主要城池。

诸位请看。我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宁王的兵力集中在南昌，正在向北推进，目标是九江。他想拿下九江，控制长江水道。但他不知道的是——

我的手指从武昌划向南昌。

天威营的三千精锐就在武昌。从武昌到南昌，走赣江水路，四天。

然后我的手指又从京城划向武昌。

天威营的主力正在从京城南下，走运河水路，十二天到武昌。到了之后和先遣部队汇合，然后一起南下江西。

我转过身来，看着三个内阁大臣。

也就是说，从现在算起，最多半个月，天威营的全部兵力就会出现在宁王的面前。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申时行忽然伏地叩首，额头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陛下圣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臣……臣惶恐，臣万万没想到陛下早已运筹帷幄……

王锡爵也跟着叩首：陛下英明神武，臣佩服之至！

王家屏的手不抖了，他也叩了首，但没有说那些恭维的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陛下，臣请旨——内阁该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比另外两个实在。

内阁要做三件事。我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稳住京城。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朝堂上一定会炸锅。你们要做的是安抚百官，告诉他们朕已经有了部署，让他们不要慌。

第二，发布讨逆檄文。宁王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朕要你们写一篇檄文，把他的罪状列清楚，昭告天下。

第三，盯住京城里的人。宁王在京城一定有内应，朕已经让锦衣卫在查了，但你们也要留意——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做一些不该做的事，立刻报给朕。

三个人齐声道：臣领旨。

去吧。我挥了挥手。

三个人站起来，退了出去。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咚咚咚的，渐渐远去。

大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站在地图前面，看着江西的位置。

宁王，你终于动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