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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停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我以为我是朱棣。
但你不是。我说。
但我不是。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我不是朱棣。朱棣面对的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建文帝,而我面对的是你。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那团火忽然又亮了一下。
你不一样。他说,你和大明历代的皇帝都不一样。你……你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宁王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你的那些改革——科举改制、火器研发、天威营——没有一样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想出来的。你的眼光太远了,远到让人害怕。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我是穿越者。他只是凭直觉感受到了我的。
但这种直觉,已经足够让我警惕了。
你输了。我说,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不是因为你准备不够充分。是因为时代变了。冷兵器打不过火器,三万乌合之众打不过一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你用的是两百年前的办法,打的是两百年后的仗。
宁王沉默了很久。
牢房里的水珠还在滴,滴答——滴答——滴答——。
你会杀我吗?他忽然问。
我没有犹豫。
什么时候?
很快。
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那我有一个请求。
给我一个痛快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不要凌迟,不要腰斩。一刀砍了就行。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宁王闭上了眼睛,靠在墙壁上,不再说话了。
我转身离开了诏狱。
走出地下建筑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诏狱里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从肺里排出去。
秋天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照在紫禁城的红墙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但我的心里没有暖意。
宁王说得对——他不是朱棣,我也不是建文帝。
但他说错了一件事。
他说我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不是。
我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我走在甬道里,脚步声在红墙之间回响。
王福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万岁爷,宁王怎么处置?
三法司会审,走正式程序。我说,但结果只有一个——斩。
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我的背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红墙上,像一个巨大的、孤独的剪影。
宁王的事,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人要处置。
郑承恩。
郑国泰。
还有那些牵涉其中的藩王。
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