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赐死郑承恩,是给郑贵妃一个信号——朕知道你参与了,但朕还没有动你。你最好老实一点。
这是政治。
不是对错,是利弊。
十月二十七。
郑承恩在诏狱里被赐死。
方式是白绫。
据看守的锦衣卫说,郑承恩接过白绫的时候,手很稳,没有抖。他把白绫在手里摸了摸,说了一句:这料子不错,比我在江西穿的衣服好。
然后他把白绫挂在了牢房的横梁上,踩着凳子站了上去。
他没有哭,没有喊冤,没有求饶。
只是在把头伸进白绫圈里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陛下,我不后悔。
然后凳子被踢倒了。
锦衣卫说,他蹬了几下腿,然后就不动了。前后不到一刻钟。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王福小心翼翼地把消息报给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什么人。
我停下朱笔,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
他说他不后悔。
一个策划了刺杀皇帝、参与了藩王造反的人,临死前说他不后悔。
我不知道他不后悔的是什么——是不后悔参与了这场阴谋,还是不后悔选择了这条路,还是不后悔做了郑贵妃的堂兄。
也许都有。
也许都没有。
也许他只是想在死之前说一句硬气的话,给自己留一点最后的尊严。
不管怎样,他死了。
刺杀案的最后一条线索,断了。
从万历十六年到现在,一年多了。那次刺杀差点要了我的命——刺客的刀离我的脖子只有三寸。如果不是阿七反应快,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策划这次刺杀的人,现在全都死了。
刺客死了,在现场就被阿七杀了。
幕后的郑承恩,今天也死了。
这条线,彻底清了。
我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但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我在想一件事——郑承恩死了,但郑国泰还活着。
郑国泰是刺杀案的出资人,是宁王造反的京城内应,是郑贵妃在朝堂上的代言人。他的罪行比郑承恩更重。
郑承恩可以赐死,给他留一点体面。
郑国泰不行。
郑国泰必须公开处刑。
必须让所有人看到——参与谋反的人,不管你是谁的哥哥,不管你有什么背景,都只有一个下场。
我放下朱笔,叫来了王福。
传旨——明日三法司会审郑国泰。
王福弯腰退了出去。
我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很暗。远处的更鼓声还在响,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紫禁城的心跳。
郑承恩死了。
下一个,郑国泰。
然后,是那些藩王。
一个一个来。
急不得,但也慢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