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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就是要罚她哥哥的那个人。
郑贵妃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忍着不哭出声来。
门开了,又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纸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沉闷而规律。
我批了几本奏折,忽然停下来。
不是因为郑贵妃的事。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刚才对郑贵妃说的那些话,语气、神态、措辞,和前世电视剧里那些冷酷的帝王一模一样。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穿越之初,我还会因为杀一个人而失眠。
现在,我可以面不改色地对一个哭泣的女人说只杀了他一个人。
七年。
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我放下朱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院子里的树枝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还在工程院工作,有一次参与一个桥梁项目的验收。验收的时候发现桥墩的混凝土强度不达标——不是差很多,就差一点点,但按照规范,就是不合格。
施工方的老板来找我,带着一箱茅台,说这桥已经建了两年了,马上就要通车了,如果现在推倒重来,他们公司就要破产了。他说得很诚恳,眼眶都红了。
我当时很犹豫。
一边是规范,一边是一个公司几百号人的饭碗。
最后我还是签了不合格的意见。
那个老板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和今天郑贵妃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委屈、怨恨、绝望。
但我没有后悔。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签了,那座桥也许能撑十年,也许能撑二十年,但总有一天会出问题。到时候桥塌了,死的就不是几百号人的饭碗,而是几百条人命。
工程师的职责,就是把风险扼杀在萌芽阶段。
哪怕这会让一些人恨你。
哪怕这会让你看起来很冷酷。
现在我是皇帝了,但本质上还是在做同样的事——把风险扼杀在萌芽阶段。
郑国泰的罪行,如果我因为郑贵妃的面子而放过他,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只要你有靠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个信号一旦发出去,整个朝廷的风气就会坏掉。
所以我不能放过他。
哪怕郑贵妃会恨我。
哪怕这会让我看起来很冷酷。
我转过身,回到书案前。
桌上还有一摞奏折没批。
我拿起朱笔,继续批。
手很稳。
一如既往地稳。
但我知道,今晚郑贵妃不会来了。
也许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来了。
她会恨我。
她会觉得我冷血无情。
她会觉得我为了政治可以牺牲任何人。
也许她是对的。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是皇帝。
皇帝的职责,就是做那些必须做但没人愿意做的事。
就是在所有人都说算了吧的时候,说。
就是在所有人都求情的时候,说。
这很难。
但必须有人做。
而这个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