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二月二十二。
郑贵妃没有死心。
她去找了太后。
消息是王福告诉我的。他一大早就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在御书房门口磨蹭了半天才开口。
万岁爷,昨儿个晚上,贵妃娘娘去了慈宁宫。
我正在喝粥,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慈宁宫。太后住的地方。
待了多久?我问。
大半个时辰。王福说,奴婢听慈宁宫的人说,贵妃娘娘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的时候哭得不成样子。
我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粥已经没有味道了。
郑贵妃去找太后,目的很明显——她自己求不动我,就想让太后出面。在明朝,太后是后宫里最有分量的人。如果太后开口替郑国泰求情,我就很难拒绝了。
这是孝道的压力。
天子以孝治天下。太后说的话,皇帝不能不听。至少不能当面拒绝。
郑贵妃这一招,比她自己来哭管用多了。
太后怎么说?我问。
这个……奴婢不知道。王福摇头,慈宁宫的人嘴紧得很,什么都没透出来。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当天下午,太后就派人来传话了。
来的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姓周,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头发全白了,走路慢吞吞的,但眼神很精明。
万岁爷,太后请您去慈宁宫坐坐。周嬷嬷笑眯眯地说,声音慢条斯理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坐坐。
太后请我去。
这个的分量,比任何圣旨都重。
我换了衣服,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比御书房暖和得多。太后怕冷,屋子里摆了四个炭盆,烧得旺旺的,一进门就是一股热浪,混着檀香和药材的气味。
太后坐在暖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她今年五十三岁了,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又多了几道。但她的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颗黑色的珠子,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皇帝来了。太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坐吧。
我在太后对面坐下。
周嬷嬷端上来两杯茶,然后带着所有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太后。
炭火在铜盆里烧得噼啪响,偶尔蹦出一颗火星,落在地上嘶的一声灭了。暖手炉里的炭也在轻轻地响,发出一种细微的嗡嗡声。
太后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也看着太后,等着她开口。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郑贵妃昨天来过了,哭了大半个时辰,肯定把郑国泰的事说了个遍。太后今天叫我来,就是要替郑贵妃说情。
但太后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皇帝,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哀家听说你最近很忙。
我说,削藩的事刚收尾,还有很多善后的工作。
太后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我愣了一下。
做得不错?
太后在夸我?
哀家虽然不管朝政,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太后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拉家常,藩王的事,哀家年轻的时候就觉得是个祸患。你父皇在的时候,也提过这事,但他没那个魄力。你有。
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太后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在等哀家替郑氏说情?
我没有否认。
太后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昨天郑氏来了,哭了大半个时辰,把哀家的耳朵都哭疼了。太后说,她说她哥哥是冤枉的,求哀家替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