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母后怎么说的?
太后放下暖手炉,直起身子,看着我。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一瞬间的紧张。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皇帝做的事,哀家不管。
就这一句。
说完之后,她重新靠回暖榻上,拿起暖手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不管。
太后不替郑贵妃说情。
太后站在我这边。
不,不是站在我这边。太后的意思比这更深——她是在告诉我,后宫的事她可以管,但朝政的事她不插手。皇帝要杀谁、要抓谁,那是皇帝的事,她不干预。
这是一个太后能给皇帝的最大的支持。
不是帮你做什么,而是不拦你。
多谢母后。我站起来,弯腰行了一礼。
行了行了,别客气。太后摆了摆手,坐下喝茶。难得来一趟,陪哀家说说话。
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茶是龙井,泡得很淡,入口有一股清香。
太后开始和我聊一些家常——最近天冷了,要多穿衣服;御膳房的菜越来越难吃了,是不是该换个厨子;皇后最近身体不太好,让太医去看看……
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但我知道,这些琐碎的小事才是太后真正想说的。她叫我来,不只是为了郑贵妃的事,更是为了看看我。
她是我的母亲。
虽然不是亲生的——原主朱翊钧的生母李太后才是,但李太后已经去世了,现在的太后是先帝的皇后陈氏,是朱翊钧的嫡母。
但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她对我的关心是真的。
我陪太后聊了大半个时辰,然后告辞离开。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王福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万岁爷,太后怎么说?
太后说——皇帝做的事,哀家不管。
王福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太后圣明。他说。
我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和远处的更鼓声混在一起。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到了郑贵妃那里。
我不知道是谁传的——也许是慈宁宫的宫女,也许是翊坤宫自己的人打听到的。总之,郑贵妃知道了太后的态度。
据王福说,郑贵妃听到消息之后,在翊坤宫里哭了一整夜。
哭声很大,隔着几道墙都能听到。
翊坤宫的宫女太监们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想去请太医,被郑贵妃骂了回去。有人想去通知我,被郑贵妃摔了一个茶杯。
她不要太医,也不要皇帝。
她只是在哭。
哭她的哥哥,哭她自己,哭她失去的一切。
太后不管了。
皇帝不理她。
她在这座紫禁城里,再也没有靠山了。
我听完王福的汇报,没有说什么。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是有人在哭。
也许不是风。
也许真的是郑贵妃的哭声,隔着半个紫禁城传过来的。
我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郑国泰的事,到此为止。
不会再有人来求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