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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戚继光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陛下会骑马吗？

我正在啃第二个馒头——军营的馒头又硬又干，咬一口满嘴碎渣，嚼起来像在嚼木头，但配上咸菜倒也能吃——听到这个问题，差点噎住。

朕……会一点。

会一点是多少？

我想了想。

说实话，我的骑术烂得可以。穿越之后虽然骑过几次马，但每次都是慢慢走，从来没跑过。昨天从城门到营地那段路，我骑在马上颠得屁股疼，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还是李如松扶了一把才没出丑。

朕能坐在马上。我说，走的话没问题。跑的话……朕没试过。

戚继光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那种表情我见过——前世的时候，我跟健身教练说我能做俯卧撑，但只能做一个的时候，教练脸上就是这个表情。

陛下。他放下筷子，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末将说句不好听的话——皇帝不会骑马，这不行。

怎么不行？朕又不用亲自上阵杀敌。

不是杀敌的问题。他摇了摇头，陛下想想——万一有一天，京城出了变故，陛下需要紧急转移，坐轿子来得及吗？马车来得及吗？只有骑马才是最快的。陛下不会骑马，关键时刻连跑都跑不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有道理。

再说了，他继续说，陛下是天威营的主人。天威营的兵都是骑马的，陛下要是连马都不会骑，以后怎么检阅部队？怎么鼓舞士气？骑在马上和坐在轿子里，那气势完全不一样。

朕坐轿子也挺有气势的。我弱弱地说。

坐轿子是文官的气势。戚继光一脸嫌弃，陛下是要带兵的皇帝，不是坐在朝堂上批奏折的皇帝。带兵的皇帝，必须会骑马。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

今天末将教陛下骑马。

今天？我差点把馒头掉了，现在？

现在。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咔咔的，像是在下命令，趁末将还能教。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但我听到了。

趁末将还能教。

我把馒头放下了。

半个时辰后，我站在校场上，面前是一匹枣红色的马。

马很高，比我想象的高。站在它旁边，我的头顶刚到它的背。它低着头，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喷出一口热气，湿乎乎的，带着一股草料的味道。

这是末将的马。戚继光站在旁边，拍了拍马的脖子，叫赤风。跟了末将十二年了，性子温顺，不会尥蹶子。最适合初学者。

赤风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表示同意。

先上马。戚继光说，左脚踩镫，右手抓鞍，用力一撑，右腿跨过去。

听起来很简单。

我照着做了。

左脚踩进马镫——马镫比我想象的窄，脚尖刚刚塞进去。右手抓住马鞍——马鞍上的皮革被太阳晒得发烫，烫得我手一缩。

用力撑。戚继光说。

我用力一撑。

身体往上蹿了一下，但不够高，右腿没能跨过马背，整个人挂在马的侧面，像一只趴在墙上的壁虎。

赤风不安地动了一下，我的左脚从马镫里滑了出来，整个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屁股着地。

疼。

非常疼。

陛下！王福尖叫着冲过来，陛下您没事吧？

没事。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再来。

戚继光站在旁边，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忍着笑。

第二次，我吸取了教训，用了更大的力气。这次成功地跨上了马背——但用力过猛，整个人从马的左边翻到了右边，又摔了下去。

这次是右边着地。

还是屁股。

陛下！王福又尖叫了。

没事！我咬着牙爬起来。

戚继光终于忍不住了，笑了一声。但他很快收住了，咳了一下，假装是在咳嗽。

陛下，上马的时候不要用蛮力。他走过来，用手比划着，要借马镫的力。左脚踩实了，身体往上弹，不是往上拽。像跳一样，不是像爬一样。

对，跳。

第三次，我试着。

这次终于成功地坐到了马背上。

但坐上去之后我才发现——马背比我想象的宽，两条腿被撑得很开，大腿内侧的肌肉立刻开始抗议。而且马背不是平的，是圆的，坐在上面总觉得要往一边滑。

坐直。戚继光说，腰挺起来，肩膀放松，目视前方。不要低头看马，马不会跑掉的。

我努力坐直。

双腿夹紧马腹，但不要太紧。太紧了马会以为你要它跑。

我夹了一下。

赤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准备，身体往后一仰，差点从马屁股上滑下去。我赶紧抓住马鞍，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像一只趴在树干上的树懒。

放松！戚继光喊道，不要抓鞍！抓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