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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天空烧成了一片橘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火。湖面上的冰映着晚霞，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粉红色。

很好看。

但我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前世核弹爆炸的时候，天空也是这种颜色。不是橘红色，是更亮的、更刺眼的白色和橙色，像是太阳掉到了地上。

那一瞬间，天空亮得像白昼。

然后一切都没了。

我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王福。

奴婢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冷风里站了一整天，嗓子大概冻坏了。

回去吧。

我站起来，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扶住了石桌才站稳。石桌上的灰被我的手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头。

走出亭子的时候，冷风迎面吹来，刮得脸生疼。

我裹紧了龙袍，朝宫里走去。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亭子。

亭子在暮色里显得很小，很旧，很孤独。

像一个人。

像很多人。

我转过头，继续走。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咚咚咚的，和远处的更鼓声混在一起。

回到御书房之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暗格，把戚继光的旧战袍拿了出来——不是从暗格里拿的，是从那个木箱子里拿的。战袍叠得整整齐齐，我没有展开，就这样把它放在了御书房的架子上。

放在我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然后我坐回书案后面，拿起奏折，开始批。

毛笔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

日子还在过。

帝国还在转。

而我，还在这里。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