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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匠。
大明工坊的总管,我穿越后第一个合作的工匠。他帮我造出了第一根膛线枪管,帮我改良了火铳,帮我建起了整个工坊体系。如果这个时代有人能造出蒸汽机,那个人一定是他。他有一双神奇的手,能把我脑子里的想法变成实物。他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能理解我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概念。他还有一股子钻研的劲儿,遇到难题不会退缩,只会一头扎进去,不解决不罢休。
我把图纸卷起来,用一根红绳扎好。红绳是新的,鲜艳得刺眼,在烛光下泛着暖红色的光。我把图纸卷得很紧,很整齐,像是在卷一件宝贝。
王福。
奴婢在。
明天让老赵进宫。朕有东西给他看。
王福应了一声,然后好奇地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图纸卷,万岁爷,这是……
一个新玩意儿。我把图纸放在书案上,手指在红绳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绳子的粗糙质感,比火铳重要一百倍的新玩意儿。
王福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追问。跟了我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他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继续给我添茶。
万岁爷早些歇息吧。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我,都三更天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像是生锈的门轴在转动。
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外面还在下雪。
雪花从黑漆漆的天上飘下来,无声无息的,落在院子里的积雪上,一层叠一层。远处的宫殿在雪夜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屋檐上挂着冰凌,在夜色里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是一排排的牙齿。
冷空气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干净的、清冽的、什么都没有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刺骨,但也让我清醒了一些。我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些齿轮和活塞,但雪的味道把它们冲淡了一些。
我深吸了一口气。
蒸汽机。
如果这个东西能造出来,大明就不只是一个军事强国了。
它会变成一个工业强国。
蒸汽机可以驱动纺织机,一台机器顶一百个织工。江南的织户不用再手工织布了,机器一开,布匹哗哗地往外吐,一天能织出一个月的量。
蒸汽机可以驱动水泵,把矿井里的水抽干,让采矿效率翻十倍。山西的煤矿不用再担心淹井了,水泵一开,再深的井都能抽干。
蒸汽机可以驱动锻锤,打出比人工更精密的零件。工坊里的铁匠不用再抡大锤了,机器一开,锻锤咚咚咚地砸,一天能打出一百根枪管。
蒸汽机可以驱动船只,不用风帆,不用桨手,逆风也能走。郑芝龙的船队不用再看老天爷的脸色了,蒸汽机一开,船就能走,想去哪里去哪里。
蒸汽机可以驱动……一切。
这就是工业革命。
前世的英国用了一百年完成的工业革命,我要在大明用三十年完成。
不,二十年。
不,十年。
我有原理图,有工匠,有资源,有权力。我不需要像英国那样慢慢摸索,慢慢试错,慢慢积累。我可以直接跳过那些弯路,直接奔向终点。
我关上窗子,回到书案前,又看了一眼那卷图纸。
红绳扎得很紧,图纸卷得很整齐。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时代的种子。
明天,我要把这颗种子交给老赵。
让他种下去。
然后等它发芽。
等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树上结满了果实——纺织机、水泵、锻锤、轮船……所有这些东西,都会从这颗种子里长出来。
我坐回书案前,拿起朱笔,开始批奏折。
奏折还有一大摞,都是各地送来的年终总结。户部的、兵部的、工部的、礼部的……每一份都要看,每一份都要批。我的眼睛有些酸,手腕也有些疼,但我没有停下来。
因为我知道,这些奏折里藏着大明的未来。
而蒸汽机,是打开那个未来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