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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使臣。我回到书案后面坐下，朕问你，丰臣秀吉除了给朝鲜国王写信之外，有没有给大明写信？

金应南想了想：臣……臣不确定。但宗义智在汉城的时候提到过，丰臣秀吉也给天朝皇帝陛下准备了一封国书，会通过另一条渠道送来。

另一条渠道。

我点了点头。

那封国书，我等着。

金使臣，朕再问你一件事。我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朝鲜现在的军备情况如何？如果日本真的出兵，朝鲜能抵挡多久？

金应南的脸色更白了。他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小：臣……臣不敢欺瞒陛下。朝鲜的军备……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金应南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朝鲜的正规军，账面上有十几万人，但实际能打仗的……可能不到三万。很多卫所的士兵早就逃了，将领们吃空饷，武器也很旧。

我沉默了。

和大明一样。

卫所制的崩溃，不只是大明的问题，朝鲜也一样。这套制度在建立之初是有效的，但经过一两百年的腐蚀，早就烂透了。

水军呢？

水军……还好一些。金应南的语气稍微振作了一点，全罗道左水使李舜臣是个能打的将领，他的水军训练有素，战船也维护得不错。但……但水军只能守海，守不了陆地。

李舜臣。

这个名字从金应南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微微一动。

在前世的历史上，李舜臣是壬辰倭乱中朝鲜唯一的英雄。他用龟船在海上打得日本水军找不着北，几乎以一己之力切断了日军的海上补给线。

但他的命运也很悲惨——被朝鲜朝廷的党争牵连，一度被撤职下狱，最后在露梁海战中战死。

这条时间线上，我不会让他的悲剧重演。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金使臣，你先回去休息。我站起来，朕会认真考虑朝鲜的请求。但在此之前，朕需要看到丰臣秀吉给大明的国书。

金应南又跪下磕了个头：臣谢陛下！臣代朝鲜国王，叩谢天朝大恩！

他退出去之后，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王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我看了他一眼。

王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万岁爷，那个日本的丰臣秀吉……真的敢打咱们大明？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我没在意。凉茶有凉茶的味道——苦，但清醒。

他不只是敢，他已经在准备了。

王福的脸色变了。他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日本要打大明这件事，还是让他慌了。

万岁爷……那咱们怎么办？

我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

等他的国书。

王福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

丰臣秀吉要给大明写国书，那就让他写。我倒要看看，他能狂妄到什么程度。

而那封国书，将会成为我出兵的完美理由。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御花园里的牡丹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咚——咚——咚——，沉闷而规律。

又一天过去了。

暴风雨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