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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是不想早点出手。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朕知道，日军入侵朝鲜之后，朝鲜的百姓会受苦。会有人死，会有人家破人亡。朕……心里不好受。

这是实话。

我不是一个冷血的人。虽然穿越了快十年，做了无数残酷的决定，但每一次看到无辜的人因为我的决策而受苦，我的心里都会有一根刺在扎。

但我不能因为心软就放弃战略。

一个皇帝，不能心软。

万岁爷……王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暖，奴婢虽然不懂打仗，但奴婢知道一件事——万岁爷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道理的。奴婢信万岁爷。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王福这个人，不聪明，不能干，在朝堂上帮不了我任何忙。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别人给不了的——无条件的信任。

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信我。

不问为什么，不问对不对，就是信。

这份信任，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紫禁城里，比黄金还珍贵。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前世也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我会不会活得没那么累？

但前世没有。

前世只有甲方的刁难、同事的算计、房贷的压力，和最后那道白光。

算了，不想了。

王福。

奴婢在。

等这场仗打完了，朕带你出去走走。去看看大海。

王福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眶微微红了。

万岁爷……奴婢哪儿也不去。奴婢就守着万岁爷。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个老太监，跟了我快十年了。从穿越第一天起，他就在我身边。我不记得万历皇帝原来的记忆里王福是什么样的人，但在我的记忆里，他就是那个每天端茶倒水、轻手轻脚、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说的老太监。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虽然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句话。

窗外忽然响起了雨声。

雨点打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雨来得很急，一瞬间就把整个紫禁城笼罩在了一片水雾之中。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水扑面而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远处的宫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

下雨了。我自言自语。

王福在身后轻声说：万岁爷，关上窗吧，别着凉了。

我没有关窗。

我站在窗前，听着雨声，想着海峡对面的事情。

此刻，在博多湾的港口里，十几万日军正在登船。战船密密麻麻地挤在港湾里，桅杆像一片森林。武士们穿着铠甲，背着铁炮，踩着跳板走上船。号角声、吆喝声、马嘶声混在一起，在海风中飘荡。

丰臣秀吉大概正站在名护屋城的天守阁上，俯瞰着他的大军，志得意满。

他以为他在创造历史。

他不知道，历史已经被改写了。

我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坐下。

雨声在窗外哗哗地响，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曲子。

我拿起笔，在地图上朝鲜半岛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了两个字：

战场。

然后我放下笔，端起参汤，一口喝完。

参汤已经不烫了，但还是暖的。

暖意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全身。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

该来的，就让它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