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退朝。

大殿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百个人同时弯腰行礼,朝服的布料摩擦在一起,沙沙沙的,像是一阵风吹过树林。我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有的急促,有的沉重,有的轻得几乎听不到。

我站起来,转身往后殿走。

龙袍很重,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座山。我的脚步声在大殿里回荡,咚咚咚的,像是战鼓的声音。

王福跟在身后,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到。等走进后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万岁爷,您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回答。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得我眯起了眼。远处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凝固的血。天很蓝,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彩。空气很热,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福。

奴婢在。

你觉得,朕该不该出兵?

王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道:奴婢不懂军国大事。但奴婢知道一件事——万岁爷从两年前就开始备战了。天威营、铁甲船、暗卫的情报网……这些都不是白准备的。

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太监,越来越聪明了。

你说得对。我说,不是白准备的。

我回到书案前坐下,拿起一份奏折,又放下了。奏折上的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像是一群蚂蚁在爬,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里早有定论。

从两年前开始备战的那一天起,出兵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之所以在朝堂上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不是因为真的犹豫,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过程。

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经过充分讨论之后做出的决定的过程。

而不是皇帝一拍脑袋就决定打仗。

前者叫英明决策,后者叫穷兵黩武。

区别很大。

一个能让大臣们心服口服,一个会让大臣们怨声载道。一个能让百姓觉得皇帝是为了保护我们,一个会让百姓觉得皇帝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明天继续议。我对王福说,让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

王福弯了弯腰:奴婢明白。

窗外,一只乌鸦从屋檐上飞过,嘎嘎地叫了两声,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生锈的铁门在吱呀作响。乌鸦的影子在地上掠过,黑乎乎的,像是一团不祥的阴影。

我拿起朱笔,开始批奏折。

朱砂的颜色很红,落在白纸上格外刺眼,像是血。我的手在纸上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滴血,滴在白纸上,晕开来,染红了整张纸。

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我能听到它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是战鼓,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